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南宫珏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新绿,忽然想起公爷之前提起过的占城稻——
水热足处,一年三熟。
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算了算:
若是明年开春,三熟应验,这片海岛上长的,可就不只是稻子了。
……
插秧后的第五天。
天刚蒙蒙亮,了望塔上的铜锣就响了。
“山上下来人了!”
罗千帆提着刀赶到塔下,噔噔噔爬上了望台,眯眼往山口方向一望,好家伙,山道上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四百口子。
打头的,正是老人加弄土目。
老人还是老样子,赤条条的上身,只裆前围着一块生鹿皮,胸前的骨串随着步子一磕一磕。他身后跟着三个装束古怪的汉子,也是赤膊,裆间围皮,有的肩上斜搭一张豹皮,有的头上箍着藤编的头盔,盔顶还插着几根染红的雉翎;耳朵上坠着野猪牙,腰间一水儿的祖传短刃,藤鞘一圈压着一圈。
看那做派,便是山里各个社的土目了。
再往后,嚯!!!
三百多号山客,男女老少都有,沿着溪谷小道蜿蜒而下。
猎队走在最前,一色的青壮汉子,赤着上身,除了裆前的鹿皮,浑身上下就只剩手臂上、胸膛上层叠的旧疤。
有几个脸上有纹的,额线、颊线,一道一道直直刻下去,是猎过人头、立过大功的勇士。
驮货的居中,一人一担,肩挑背扛。
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风干的鹿皮、捆扎结实的藤条、成块的樟木,还有人牵了几只哼哼唧唧的活山猪,用粗绳穿着鼻子,一路拖得直喘粗气。
女子们跟在后头,也是背着鹿皮,或者鼓鼓囊囊的兽袋。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上走一步拄一下手里的木棍,可背上的竹篓压得比谁都满。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娃娃,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一条,只在腕上拴了根红绳,手里攥着根牛筋草,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天,就好像跟着阿公阿嬷走亲戚。
队伍最后头,八个汉子合抬着两根碗口粗的硬木,木头剖开的缝里,露出一层在晨光底下泛着灰白的东西。
看他们小心翼翼地动作,就知道,必然是什么好货。
不少附近的村民得了信,三三两两聚到田埂上,远远地张望。
说起来,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倒也不是头一回见山客。
早年黑鲨的人上山收皮子,隔个一年半载,总押着些社人下山交货。
可那算什么见过?
几个汉子被皮绳串着,闷头赶路,眼观鼻鼻观心,换完货当天就被赶回山里去。
黑鲨立过死规矩,汉人不许跟社人搭话,社人不许在村里过夜。谁敢多问一句,第二天皮匠铺的价钱就给你翻一番。
几十年下来,两边的人隔着一道黑鲨画下的线,谁也没正经看清过谁。
而眼前这支队伍,四百多口子,扶老携幼,戴着铜铃,赶着山猪,背着家底,大摇大摆地从村道上过……
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
等那支队伍走近了些,田埂上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的娘诶……那些人,怎么不穿衣裳?”
“打赤膊的?这大日头底下走几十里山路,皮子不晒脱了?”
“你看你看,那汉子脸上有字!黑黢黢的,是不是刺上去的?!”
这几句还都是冲着男人去的。
等队伍中段那些女子走近了,田埂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山客女子,上身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