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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八年,秋。
天下动荡,内阁难安。
吕本被带进御史台的时候,还不知道李善长已经认了。
他先自己与蓝玉没有多少来往,又近来身体不好,朝中的事情早就不再过问,若是外面有人借着吕家的名头办事,他也实在不能一一知晓。
左右只是敷衍甩锅,一问三不知。
陈则民没有同他争辩,只将蓝玉出的那次见面日期报了出来,又问他,当日从李府出来之后为什么没有回家,反倒去了外面一处别院。
吕本的神色僵了一下,却仍旧道:“年月久了,老夫记不清楚。去过什么地方,也未必同你的事情有关,陈大人总不能因为几位同僚见过面,便认定我们做了什么。”
“李善长已经了,那一日是你去递话,告诉他宫中已经安排妥当,外面的人照着旧单留下,不必再换。”
陈则民看着他:“如今就剩下你还记不清楚。”
“吕大人,你若真不记得,我便只能先让你府中从前送东西的人过来,替你想一想了。”
吕本坐在椅子上,没有再接话。
吕府并不像胡府那样留着许多外面的钱账,可一个家中有人在东宫的门第,平日往宫中送什么、见过谁,总有几个经手的人。
那些人从前未必知道自己办的是什么事,如今按着日子一对许多不清楚的往来也就有了着。
尤其有一封吕氏送回家的短札,本来只是交代家用,末尾却提到几样已经办妥的差事,让父亲依着先前的话去回外面的人。
单看这封信谁也不出它有罪,可同李善长所供放在一处,却再也不能没有关系。
陈则民将短札放到吕本面前,让他自己看。
吕本看过之后,终于没有再那些人都是攀诬,只低声问道:“宫里已经去人了?”
陈则民轻笑一声:“陛下有旨,宫中的事情另行处置。我今日问的,是你做过什么,不是宫中如今还有谁能够替你传话。”
吕本的脸色更白了些,过了许久,才将自己同李善长之间的往来,陆续了出来。
起初不过是几句试探,太子将来用人,未必肯全照着如今的格局,又东宫诸子之中,太子最看重的,未必就是吕氏所出的孩子。
这样的话李善长得含糊,吕本却听得明白,回家之后便设法递给了女儿。
吕氏最初没有立刻应下,后来却不止一次让人问过,那些外面的事情,究竟能不能安顿。
“太子在一日,东宫便是太子了算。允炆虽然得陛下喜爱,可太子自己也有主张,将来要立谁,并不是我们在旁边几句好话,就一定能够定下。”
吕本到这里,声音已经低了许多:“她怕自己这些年熬下来,最后还是要看旁人的脸色。”
陈则民问道:“所以,她便让你去同李善长商议,谋害太子?”
吕本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点头:“是。”
这一声之后他便像是再也坐不住,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些。
陈则民让人扶住,等他缓过来才继续问宫中究竟有哪些人听命,又是谁替他们将太子病中的消息递了出来。
吕本将自己知道的几个名字完,等问到太孙,他却抬起头连声道:“此事是我同吕妃往来,与太孙无关。”
“殿下从未给我写过一句这样的话,也不曾亲口吩咐我去见李善长,这些都可以查。”
陈则民看着他,没有因为这几句话便就此作罢,又将几处日期重新问了一遍。
吕本在别的事情上,偶有前后不一,可关于朱允炆,却始终只有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