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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琴瑟和鸣,夫人初有身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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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

任谁被如此对待,恐怕都要对这朝廷寒心透了!

“我来此之前就知凶多吉少,可我依旧敢赌一赌大君的器量。哪知你,江星若,你死到临头还不敢放手一搏,看来我当真看错了你。”

“你敢说本君死到临头?”江星若拍案,情绪激动,使得他桌上的奶茶溢出碗口,身后那名美人却挪动脚步,将碗边即将溢出到桌下的汁水避开,“放肆,本君看你是沙子灌进了脑袋里,将你剐了,秃鹰都不屑于吃你的肉……”

可萧少远完全没接他骂人的话,倒是跟他讲起了道理:“长安城你拿不下来,江南义军就在雍州城外,你劳师袭远,战线绵延千里,人吃马喂,样样都是巨额花销,就凭你王庭那点儿可怜的补给,行不行啊?”

“再说……”

“再说什么?”江星若道。

萧少远刻薄地揭发:“你远离王庭那么久,那边但凡出点事,关口一封闭,你就是被流放至敌国的孤家寡人,到时候朝廷关门打狗,你就死定了。”

“——你把本君比成狗!?”江星若大怒,那张英俊的面孔染上层愤慨的神色,像是头难以控制情绪的雄狮。他无论在戏文还是书籍,从来都没见过能有哪个降将敢摆这么大谱讥讽主君的,当时就要忘却自己君王的身份,抽起兵器与萧少远决战。

不过倘若如此,倒是真遂了萧少远的心意,他不紧不慢地等待江星若接近,蓄势待发时,宛如蛰伏的凶兽。

“君上息怒。”

说话的是他身后那位美人,眼看这副剑拔弩张的场面,她从后向前挽住赫尔萨君主的胳膊,在他的手背轻拍了几拍,当真宛如解语花一般:“君上才吃了酒,动气唯恐伤肝,还是先坐下听听这位萧将军的说法,若是他没道理,君上莫理他,随便打发谁杀了他便是。”

“唔……”江星若被美人抚着胸口,君主愤愤不平的怒气,顷刻间就宛如被美人打散,于是他整了整思绪,道:“说罢,你能否解决我的困境?”

萧少远:“我认得大陈朝半数以上的武将,知晓他们的用兵习惯,对京畿一带布防情况了如指掌,还背会了火铳图谱,够么?”

“这——”

岂止是够。

这些之中任选一条出来,都足以令敌国首脑心动。

于是江星若令下,圣河铁卫连忙把萧少远态度恭顺地请进军议厅,这时萧少远已经从降将变成了赫尔萨国的座上宾客,江星若道:“去摆酒让我与这位萧郎君谈谈。萧将军,你的情报本君全都想听……你需要什么?”

萧少远完全进入状态,漫天漫地的胡扯起来:“臣希望在为全家报仇以后,能与夫人远离长安,从此长相厮守。自从家中变故,我夫人年轻貌美,我俩琴瑟调和,如今他初有身孕,本该跟着我享福,却要东躲西藏。我怜惜他不行,想他过上好日子,他现在就在府衙之外……”

“快请进来!”

江星若下令。

此时李重雪在雍州府衙外头的小巷子里,春寒料峭,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地不对。

※※※

随从进来摆好宴客酒。

赫尔萨人的酒与中原王朝不同,一开坛便有一股浓烈的辛辣味扑鼻而来。在赫尔萨国,主家给宾客敬酒时,用指甲沾一沾酒水,是对宾客最大的敬意。

江星若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用指甲蘸了酒。

萧少远一饮而尽,现如今对方有求于自己,赫尔萨国急于求胜,不怕酒水有毒。说话间俩人连干了三四碗。

这时萧少远打量着这位赫尔萨国的君主,发现这人具备了赫尔萨国所有受崇拜的气质:他的身量,有不输于自己高大挺拔,眉宇间有着阳刚的俊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使得府衙四壁甚至都能产生微微的共鸣。

随着酒性上来,江星若眼神有点虚,刚有点醉意想侃侃而谈时,他身后的女子忽然柔弱无骨地缠上来,又坐在大君的膝头。赫尔萨大君没有看他,而是任由她坐着。两人仿佛寸步不离,哪怕是在随时都有可能有性命之忧的前线,他们都这样相互陪伴着。

萧少远打量着这两人。

这道目光引起了江星若的注意,他一边喝酒一边解释:“香奴是我从奴隶堆里捡回来的,当时我在几百个奴隶里面看中了她,觉得这一定是河神的旨意,她就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他说这番话时注视香奴,又狠狠地吞了一碗酒。

香奴朝着他笑。

而这时萧少远凑趣道:“中原有句话叫做倾盖如故。是大君与这位贵人缘份使然吧。”

赫尔萨大君却问:“倾盖如故?你与令夫人也是如此吗?”

萧少远笑得真诚:“对,我一见他就宝贝得紧,可喜欢他了。”

外面的铁卫进来禀告,道:“启禀君上,萧夫人带进来了。”

“请进来。”说着江星若指向坐席,示意将人带到萧少远身边。香奴又体贴地吩咐下人:“夫人有孕,恐怕不宜饮酒,尽快端来些牛乳茶给夫人暖身,夜里寒凉,软垫备好。千万别在这头几个月有了闪失……”

“阿嚏。”

于是李重雪就在这清寒春夜一边被带进府衙,一边连连又打着喷嚏,心说这天可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