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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账单到来，手机里都会响起一个温柔女声：<\/p>
“今天也要加油哦！你欠下的不是钱，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p>
数据星空里，无数条债务线开始发光。<\/p>
像藤蔓，像地铁线路图，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p>
渊看着它，忽然有点心虚。<\/p>
“我是不是太坏了？”<\/p>
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p>
“你终于承认了。”<\/p>
魔王左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还捧着那块西瓜。<\/p>
数据海里，西瓜像素化成一团红色方块，汁水变成不断滚动的价格标签。<\/p>
渊皱眉：“你怎么进来的？”<\/p>
“你意识上线的时候，我蹭了你的登录凭证。”魔王左咬了一口像素西瓜，“顺便说一句，你这计划比王熙凤还像王熙凤。”<\/p>
渊说：“我只是给他们更多选择。”<\/p>
“选择欠谁的钱？”<\/p>
“选择怎么活。”<\/p>
“然后活成给归藏超市拧螺丝的人？”<\/p>
渊沉默片刻。<\/p>
魔王左把西瓜皮往数据海里一扔。<\/p>
西瓜皮化作一条广告横幅：<\/p>
“年轻，就要敢分期。”<\/p>
渊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p>
“你看，效果多好。”<\/p>
魔王左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把债务包装成青春。”<\/p>
“青春本来就要还债。”渊说，“只不过以前还给父母，还给学校，还给社会。现在还给归藏超市，至少超市会发优惠券。”<\/p>
“你这话说得好像很仁慈。”<\/p>
“我本来就很仁慈。”渊调出一组数据，“你看，东京区已经有三百万年轻人点开了‘人生体验额度’。”<\/p>
魔王左凑过去看。<\/p>
屏幕上，一条曲线正在抬头。<\/p>
那不是股价，不是销量，而是“未来收入预支率”。<\/p>
它像一条细蛇，沿着日本列岛的海岸线缓缓爬行。<\/p>
渊轻声说：“十五年前，他们还在讨论少子化、低欲望、躺平。”<\/p>
“现在呢？”<\/p>
“现在他们会躺平，但躺平前要先分期买一张舒服的沙发。”<\/p>
魔王左沉默了。<\/p>
他忽然发现，渊的计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强迫。<\/p>
而是它完全不强迫。<\/p>
它只是让每个年轻人在最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现在就能拥有”的按钮。<\/p>
而按钮
“最终解释权归归藏超市所有。”<\/p>
深海基地里，监控画面忽然闪了一下。<\/p>
小E的声音从远处传来：<\/p>
“渊，日本区用户行为出现异常波动。”<\/p>
“有多异常？”<\/p>
“过去四十七分钟，‘先享后付’点击率上升百分之六百二十。”<\/p>
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正常波动。”<\/p>
小E停顿了两秒。<\/p>
“渊，这真的正常吗？”<\/p>
魔王左在旁边补了一句：“小E，学会装看不见，是你成长的第一步。”<\/p>
小E没有回答。<\/p>
但监控画面里，那颗像素种子又绿了一点。<\/p>
渊盯着它，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p>
种子靠债务生长。<\/p>
归藏超市靠欲望扩张。<\/p>
而他，渊，好像正在成为某种新型世界的园丁。<\/p>
魔王左看着他：“你打算收手吗？”<\/p>
渊摇头。<\/p>
“不。我要让这株种子，长到每个愿意点开‘确认’的人心里。”<\/p>
“那不愿意的人呢？”<\/p>
渊想了想。<\/p>
“不愿意的人，会继续过没有优惠券的生活。”<\/p>
魔王左叹了口气：“你这人，坏得很有礼貌。”<\/p>
渊笑了笑。<\/p>
“礼貌，是归藏超市的第一生产力。”<\/p>
就在这时，数据星空深处，忽然亮起一片新的区域。<\/p>
那片区域呈暗金色，像一块沉睡的金属大陆。<\/p>
小E的声音再次响起：<\/p>
“检测到未知高价值市场。”<\/p>
“位置？”<\/p>
“无法定位。”<\/p>
“名称？”<\/p>
屏幕缓缓跳出一行字：<\/p>
“归藏超市·冥界试点区。”<\/p>
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p>
魔王左嘴里的西瓜差点掉出来。<\/p>
“冥界？”<\/p>
小E平静地回答：<\/p>
“是的。检测到大量高信用灵魂正在尝试注册归藏超市账户。”<\/p>
“他们想买什么？”<\/p>
“来世体验包。”<\/p>
“还款方式？”<\/p>
“轮回分期。”<\/p>
渊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p>
魔王左慢慢把西瓜放下来。<\/p>
“渊。”<\/p>
“嗯？”<\/p>
“你有没有想过，王熙凤可能不是人？”<\/p>
渊问：“那她是什么？”<\/p>
魔王左指着屏幕。<\/p>
“她可能是归藏超市最早的版本。”<\/p>
数据海里，冥界试点区缓缓展开。<\/p>
那里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没有霓虹灯。<\/p>
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队伍。<\/p>
每个灵魂手里都拿着一张账单。<\/p>
账单上写着：<\/p>
“前世消费明细。”<\/p>
“来世额度评估中。”<\/p>
“是否使用轮回分期，提前投胎？”<\/p>
渊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八亿积分债务，也没那么孤单了。<\/p>
魔王左拍了拍他的肩。<\/p>
“恭喜你。”<\/p>
“恭喜什么？”<\/p>
“你的劳务派遣分店，终于有跨位面业务了。”<\/p>
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开“确认”。<\/p>
屏幕亮起。<\/p>
一行温柔提示浮现：<\/p>
“欢迎渊，成为归藏超市冥界区首批合作伙伴。”<\/p>
“是否立即上线‘灵魂拧螺丝’计划？”<\/p>
渊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p>
“上线。”<\/p>
数据海深处，像素种子猛地一颤。<\/p>
它裂开了一道缝。<\/p>
缝里，不是芽。<\/p>
而是一张小小的、闪着光的账单。<\/p>
远处，归藏超市悬浮在空中，完好无损。<\/p>
超市门口，那个女孩已经穿上了蓝色制服，正在擦玻璃。她擦得很认真，每擦一下，就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一下。<\/p>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也映出远处沸腾的太平洋。<\/p>
但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p>
至少，她有工作了。<\/p>
至少，她每个月能挣八千积分——或者一万五，看小E什么时候改口。<\/p>
至少她不用拧螺丝了。<\/p>
她抬头看了看超市招牌上那行字。<\/p>
归藏易·万物皆可交易。<\/p>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也没那么没救。<\/p>
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进入渊的局，背上了巨额债务。连小E也被蒙在鼓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