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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质感正在消退，身体重新变得实体化。<\/p>
“哇！活了！”<\/p>
“我也出来了！”<\/p>
“壁画在吐人！”<\/p>
整个日本，成千上万的中微子人从壁画里涌出来。有人从自动售货机广告里钻出来，有人从地铁线路图里爬出来，还有人从薛大壮画的那个“异次元自动售货机”壁画里滚出来，摔了一脸灰。<\/p>
薛大壮站在超市门口，叼着烟袋锅子，看着满天飞人，愣了三秒。<\/p>
“老王。”<\/p>
“在。”<\/p>
“灵气水……还有副作用？”<\/p>
王熙凤敲着计算器，脸色微变：“中微子态不稳定。火山喷发释放的能量波，打破了封印平衡。壁画撑不住了，人在往外溢。”<\/p>
“溢多少？”<\/p>
“全部。”王熙凤抬头，“日本境内所有壁画封印点，全部失效。预计……三百万人。”<\/p>
薛大壮沉默了。<\/p>
三百万人。<\/p>
三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p>
三百万个……潜在客户？<\/p>
他眼睛忽然亮了。<\/p>
“王熙凤。”<\/p>
“在。”<\/p>
“这些人，从壁画里出来，算不算‘超市出货’？”<\/p>
王熙凤一愣，随即迅速敲击计算器：“……从技术层面讲，他们是通过超市壁画封印系统进入异次元，现在通过同一系统返回。可以认定为‘售后退货’。”<\/p>
“退货要收手续费吧？”<\/p>
“当然。”王熙凤笑了，“灵气水售价998日元，退货手续费按原价30%计算。每人299.4日元。三百万人……约九亿日元。”<\/p>
薛大壮满意地点点头：“折合积分？”<\/p>
“按当前汇率，约九十万积分。”<\/p>
“少了点。”薛大壮摸了摸下巴，“但蚊子腿也是肉。通知下去，所有从壁画里出来的人，自动注册为归藏超市会员。退货手续费从他们账户里扣——哦对了，他们没账户。”<\/p>
王熙凤：“那就先欠着。”<\/p>
“欠着？”<\/p>
“嗯。”王熙凤敲了敲计算器，“每人欠299.4日元手续费，折合积分30。三百万人，合计九千万积分。计入‘日本救援贷’总账，由日本政府连带偿还。”<\/p>
薛大壮乐了：“不错。火山喷发，还能再赚一笔。”<\/p>
就在这时，山本的通讯又打来了。<\/p>
“小E管家！魔王顾问！渊师尊！富士山喷了！人从壁画里出来了！到处都是人！怎么办啊！”<\/p>
魔王左啃着西瓜，慢悠悠说：“慌什么。人出来就出来了，又不是岩浆。”<\/p>
“可是……可是他们没地方去啊！岛还在打捞，海水还在沸腾，城市全是灰……”<\/p>
渊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们拧螺丝。”<\/p>
山本一愣：“啊？”<\/p>
“所有从壁画里出来的人，自动转为归藏超市临时员工。”渊说，“工资按拧螺丝数量结算。拧一颗螺丝，赚0.01积分。攒够积分，可以买食物、水、住所。”<\/p>
山本脸色惨白：“这……这是奴役！”<\/p>
“这是就业。”渊纠正，“你们核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毁灭？”<\/p>
山本哑口无言。<\/p>
屏幕上，小E已经发布了全境广播：<\/p>
【紧急通知。】<\/p>
【富士山喷发导致壁画封印失效，所有中微子态公民已恢复实体。】<\/p>
【为保障社会秩序，归藏易超市启动“灾后就业计划”。】<\/p>
【所有恢复实体的公民，自动注册为归藏超市临时员工。】<\/p>
【工作内容：拧螺丝、打捞岛屿、清理火山灰、重建城市。】<\/p>
【工资结算：拧螺丝。】<\/p>
【一颗螺丝=0.01积分。】<\/p>
【积分可兑换：食物、水、住所、灵气水、壁画封印险。】<\/p>
【祝各位工作愉快。】<\/p>
日本全国，一片哀嚎。<\/p>
但哀嚎归哀嚎，螺丝还是得拧。<\/p>
三百万人，人手一把螺丝刀，站在沸腾的太平洋边，看着归藏超市的机械臂在海面上拧来拧去，忽然觉得——<\/p>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救了。<\/p>
但至少，超市还在。<\/p>
至少，西瓜还在。<\/p>
至少，螺丝……还在。<\/p>
深海基地里，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新员工入职”提示，嘴角微微上扬。<\/p>
“魔王左。”<\/p>
“嗯？”<\/p>
“你说，我是不是该开个‘人力资源’分店？”<\/p>
魔王左啃着西瓜，想了想：“可以。但先把你那八亿积分还了。”<\/p>
渊沉默了。<\/p>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像素种子。<\/p>
种子好像……又绿了一点点。<\/p>
也许是错觉。<\/p>
也许不是。<\/p>
至少，还有盼头。<\/p>
至少，还有西瓜。<\/p>
至少，还有螺丝可以拧。<\/p>
而远处，归藏易超市悬浮在空中，完好无损。<\/p>
超市门口，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看着屏幕上新增的“三百万临时员工”字样，满意地点了点头。<\/p>
“王熙凤。”<\/p>
“在。”<\/p>
“给新员工发个入职礼包。”<\/p>
“什么礼包？”<\/p>
薛大壮笑了：<\/p>
“一把螺丝刀。背后刻字——‘归藏超市·拧螺丝，改变世界’。”<\/p>
王熙凤：“……他们会不会抗议？”<\/p>
薛大壮吐出一口烟圈：<\/p>
“抗议可以。抗议一次，罚款一千万积分。”<\/p>
王熙凤低头看了看计算器上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忽然觉得——<\/p>
这超市，好像真的开对了。<\/p>
火山灰中，那个第一个喝灵气水的女孩拿起螺丝刀，看着远处沸腾的太平洋，叹了口气。<\/p>
“我想回家……”<\/p>
旁边一个大叔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别想了。家沉了。”<\/p>
女孩愣了愣，然后默默低下头，开始拧螺丝。<\/p>
拧到第一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p>
两万年后，好像也没那么遥远。<\/p>
至少，还有螺丝可以拧。<\/p>
还有超市可以躲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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