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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光深处，魔王左正对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发呆。<\/p>
欠款：一亿零十三积分。<\/p>
今日新增：一个西瓜，十三积分。<\/p>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觉得，所谓统治世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p>
还不如一个西瓜来得实在。<\/p>
就在这时，他的账户弹出一条新消息：<\/p>
【尊敬的魔王左顾问，您的西瓜薪资已到账。但根据归藏超市最新规定，薪资需优先用于偿还欠款。当前还款进度：0.00013%。预计还清时间：七万六千九百二十三年后。】<\/p>
魔王左：\"……\"<\/p>
他盯着那行字，第一次觉得，七万六千九百二十三年，比永恒还要漫长。<\/p>
灰光一颤，魔王左的身影从屏幕里钻了出来。<\/p>
不是觉醒时那种威风凛凛的降临。<\/p>
是蹲出来的。<\/p>
他蹲在荣国府正厅的地板上，灰袍拖了一地，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抹布。<\/p>
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低头看他：\"哟，顾问上班了？\"<\/p>
魔王左没说话。<\/p>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王熙凤的算盘、小E的眼镜、李逵的斧头，最后落在薛大壮脸上。<\/p>
然后，他跪了。<\/p>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震得琉璃灯晃了三晃。<\/p>
满厅寂静。<\/p>
林黛玉的帕子掉在地上。<\/p>
贾宝玉手里的胭脂盒又掉了。<\/p>
李逵挠头：\"这魔王……咋还磕头呢？\"<\/p>
魔王左双手抱拳，声音发颤：\"薛大壮，薛爷，薛祖宗。求你放我一马。\"<\/p>
薛大壮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蹲下来跟他平视：\"咋了？西瓜不好吃？\"<\/p>
\"不是西瓜。\"魔王左眼眶发红，\"是贷款。\"<\/p>
他抬起手，灰光在空中凝成一面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账单：<\/p>
核灵唤醒手续费：五千万积分<\/p>
高风险消费意向附加费：三千万积分<\/p>
网贷逾期违约金：两千万积分<\/p>
灵魂绑定程序卸载费：一亿积分（暂未执行）<\/p>
每日西瓜薪资抵扣后剩余欠款：一亿零十三积分<\/p>
魔王左指着那行\"灵魂绑定程序卸载费\"，声音都带哭腔了：\"你看这个！卸载要一亿！不卸载每天还十三！我还不如直接死！\"<\/p>
薛大壮摸了摸下巴：\"那你当初为啥要觉醒？\"<\/p>
\"我以为觉醒就能统治世界！\"魔王左崩溃了，\"谁知道统治世界还得先办会员卡！\"<\/p>
王熙凤敲了敲算盘：\"顾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p>
\"我知道！我知道！\"魔王左急得直拍地板，\"但我还不上啊！你们看我这账户，连利息都还不起！我堂堂魔王，现在每天就挣一个西瓜，还得被扣十三积分！这日子没法过了！\"<\/p>
薛大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p>
\"行。\"<\/p>
魔王左眼睛一亮：\"你答应了？\"<\/p>
\"没答应。\"薛大壮说，\"但我可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p>
魔王左连忙点头：\"你说！你说！拧螺丝我都能干！\"<\/p>
薛大壮转头看小E：\"天眼，查一下日本还有啥秘密基地没收拾的。\"<\/p>
小E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遥控器上飞快敲击。<\/p>
三秒后，他脸色一变。<\/p>
\"薛哥，还真有。\"<\/p>
\"说。\"<\/p>
\"马里亚纳海沟，深度一万一千米，有一个秘密试验基地。\"小E调出一张卫星图，图上深海处有一个红点，\"代号'深渊之核'。\"<\/p>
王熙凤凑过来：\"干啥的？\"<\/p>
\"不是干啥的。\"小E声音沉下来，\"是造啥的。\"<\/p>
屏幕上展开一张结构图。<\/p>
众人凑过去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p>
那基地深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球体。<\/p>
不是核弹。<\/p>
是\"灵核\"。<\/p>
一种将灵气与核能强行融合的禁忌装置。<\/p>
一旦启动，方圆万里内的所有灵气会被瞬间抽干，转化为纯粹的毁灭能量。<\/p>
吴用羽扇一停：\"这东西要是炸了……\"<\/p>
\"不是炸。\"小E说，\"是吸。它会把地球上所有灵气吸进去，然后——\"<\/p>
他顿了顿。<\/p>
\"然后释放出一波'灵能冲击'。所有没喝过灵气水的人类，会被直接抹除意识，变成空壳。\"<\/p>
厅里一片死寂。<\/p>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他娘的，比核弹还狠。\"<\/p>
李逵撸起袖子：\"那还等啥？俺去炸了它！\"<\/p>
\"你炸不了。\"小E摇头，\"那基地在海沟最深处，水压能把潜艇压成纸片。而且基地外层有'灵能护盾'，普通武器打不穿。\"<\/p>
魔王左忽然开口：\"我知道怎么进去。\"<\/p>
众人看向他。<\/p>
魔王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袍上的灰，表情难得严肃了一次。<\/p>
\"深渊之核……是我当年留下的后手。\"他低声说，\"如果核灵唤醒失败，就启动它。灵气被抽干，旧人类和新人类一起完蛋，我重新洗牌。\"<\/p>
薛大壮眯起眼：\"你倒是留了不少后手。\"<\/p>
\"但现在我不想用它了。\"魔王左苦笑，\"我想活着还债。\"<\/p>
小E盯着他：\"你知道启动装置在哪？\"<\/p>
魔王左点头，又摇头。<\/p>
\"我知道谁脑子里有。\"<\/p>
\"谁？\"<\/p>
\"田中太郎。\"<\/p>
满厅又是一静。<\/p>
薛大壮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那老东西脑子裡还有这玩意儿？\"<\/p>
\"不止。\"魔王左说，\"启动装置就嵌在他大脑皮层深处，和之前的脑域程序是同一套系统。只要他到达马里亚纳海沟基地正上方，装置会自动激活，护盾会打开一条通道。\"<\/p>
小E迅速调出田中太郎的实时定位。<\/p>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日本某处废墟里移动。<\/p>
旁边标注：田中太郎，当前状态——拧螺丝中。<\/p>
薛大壮乐了：\"他还在拧螺丝呢？\"<\/p>
\"他以为自己在赎罪。\"魔王左说，\"其实他脑子里那玩意儿，随时能把全地球灵气抽干。\"<\/p>
王熙凤敲了敲计算器：\"那还等啥？把他弄到海沟去啊。\"<\/p>
\"怎么弄？\"李逵挠头，\"俺又不会潜水。\"<\/p>
小E推了推眼镜：\"潜艇我有。归藏超市物流部上个月刚进了一批深海运输艇，本来是用来运西瓜的。\"<\/p>
薛大壮：\"……运西瓜的潜艇？\"<\/p>
\"深海恒温运输，保证西瓜新鲜。\"小E一本正经，\"改装一下就能用。\"<\/p>
薛大壮沉默了三秒，拍了拍魔王左的肩膀。<\/p>
\"顾问，这活儿交给你了。\"<\/p>
魔王左一愣：\"我？\"<\/p>
\"对。\"薛大壮说，\"你带田中太郎去马里亚纳海沟，把那个什么深渊之核炸了。炸完回来，欠款给你免一半。\"<\/p>
魔王左眼睛瞬间亮了：\"一半？！\"<\/p>
\"五千万积分。\"王熙凤迅速敲下计算器，\"成交。\"<\/p>
\"但有个条件。\"薛大壮竖起一根手指，\"你得自己想办法让田中太郎听话。他脑子里那玩意儿，你比谁都清楚怎么控制。\"<\/p>
魔王左咬了咬牙：\"……行。\"<\/p>
\"另外，\"小E补充道，\"深渊之核不能硬炸。护盾太强，炸了会反噬。必须用灵能反向注入，让它过载自毁。\"<\/p>
\"怎么注入？\"鲁智深问。<\/p>
小E看向魔王左。<\/p>
魔王左脸色一变。<\/p>
\"……用我的魔力。\"<\/p>
薛大壮乐了：\"哟，还得搭进去自己的看家本领？\"<\/p>
\"不然呢？\"魔王左咬牙切齿，\"那玩意儿是我造的，只有我的魔力能反向破解。\"<\/p>
\"那不就结了。\"薛大壮一拍大腿，\"顾问，你这活儿干得值。免五千万，还顺便拯救世界。回去我给你颁个'归藏超市年度优秀员工'奖。\"<\/p>
魔王左嘴角抽了抽。<\/p>
他堂堂魔王，统御核灵，觉醒灰光，结果现在要去深海炸自己造的玩意儿，还得跟一个拧螺丝的老头绑在一起。<\/p>
这要是传出去，魔界的脸往哪搁？<\/p>
但他看了看自己账户里那一亿零十三积分的欠款……<\/p>
脸？脸值几个积分？<\/p>
\"我干。\"魔王左一咬牙，\"但我要预支三个西瓜。\"<\/p>
王熙凤立刻敲计算器：\"预支可以，从免掉的五千万里扣。三个西瓜，三十九积分。\"<\/p>
魔王左：\"……\"<\/p>
薛大壮哈哈大笑：\"行！成交！小E，准备潜艇！李逵，去把田中太郎给我拎回来！\"<\/p>
李逵撸起袖子：\"得令！俺这就去！\"<\/p>
他转身就跑，跑了三步又回来，挠头问：\"那个……田中太郎长啥样？\"<\/p>
小E调出一张照片。<\/p>
照片上，一个秃顶老头正蹲在废墟里拧螺丝，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p>
李逵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薛大壮：\"这老东西……脑子真能炸地球？\"<\/p>
\"别小看拧螺丝的。\"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意味深长地说，\"这年头，最狠的武器，往往长着一张最无辜的脸。\"<\/p>
远处，灰光深处。<\/p>
魔王左看着自己账户里新增的\"预支西瓜-39积分\"，默默叹了口气。<\/p>
他想起了自己觉醒时的豪言壮语。<\/p>
\"进化，需要更响的声音。\"<\/p>
现在他明白了。<\/p>
最响的声音，不是核按钮。<\/p>
是王熙凤的计算器。<\/p>
\"咔咔\"两声，比什么核弹都吓人。<\/p>
^^<\/p>
归藏超市物流部的地下仓库里，停着一艘潜艇。<\/p>
不是军用潜艇那种漆黑冷峻的钢铁巨兽。<\/p>
是粉色的。<\/p>
艇身上印着巨大的西瓜图案，旁边一行标语：归藏超市·深海鲜果直达。<\/p>
李逵围着潜艇转了三圈，挠头：\"这玩意儿能下海？\"<\/p>
小E推了推眼镜：\"改装过了。西瓜仓改成了人员舱，恒温系统保留，深水炸弹仓改成了灵能注入装置。\"<\/p>
薛大壮拍了拍艇身：\"咋样？顾问，满意不？\"<\/p>
魔王左站在潜艇旁边，灰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满艇的西瓜图案，沉默了很久。<\/p>
\"我能换一艘吗？\"<\/p>
\"不能。\"王熙凤敲着计算器，\"就这一艘。再买新的，积分从你欠款里扣。\"<\/p>
魔王左：\"……\"<\/p>
田中太郎已经被李逵拎回来了。老头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眼神呆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脑子里的启动装置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盏快要没电的小夜灯。<\/p>
小E把田中太郎放进潜艇，顺手给他系上了安全带。<\/p>
\"深渊之核的护盾会在田中太郎进入海沟三千米范围内自动激活。\"小E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说，\"到时候通道会打开，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进入基地核心，完成灵能注入。超过十分钟，护盾会重新闭合，而且会触发防御机制。\"<\/p>
\"啥防御机制？\"鲁智深问。<\/p>
\"不知道。\"小E诚实地说，\"那是魔王左造的，问他。\"<\/p>
众人看向魔王左。<\/p>
魔王左别过脸：\"……我忘了。\"<\/p>
薛大壮眯起眼：\"你真忘了？\"<\/p>
\"真忘了！\"魔王左急了，\"那是三百年前造的！谁记得那么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