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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变?你要做什么?”德妃先是一愣,接着突然反应过来,神情惊慌,“你,你要谋反?”
“这话多难听。”禾谷笑着摇摇头,迈步出门,“我们是复国罢了。”
“你!大胆!”
德妃吓得花容失色,这才发现自己的仆从居然一个都没能跟着进这勤政殿,赶紧四处去寻荣安。
“荣安!”
刚喊了一声,她突然想起来刚刚荣安已经被支开去煎药了。
可现在早已过了煎药的时间,可荣安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用问德妃也知道肯定出了问题。
那……还有谁?还有谁能看见我此刻的窘境?
她颤巍巍的扶着墙向外看,一眼就瞥见门前立着的小顺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小顺子!”
小顺子闻声抬头。
“你快去禀告你师傅,让他去找禁军来!何先生要谋反!快去啊!”
小顺子默然的扫了她一眼,半晌才开口。
“德妃娘娘安生些吧。”
那声音语调,明显是戎人的口音。
戎人?
什么时候,连这森严的宫廷之中也能被戎人踏足?
德妃骤然惊惧,吓得猛然后退,这才反应过来这殿里已然被禾谷所把控。
完了。
全完了。
“你是说……叶知琛在朝堂上直接吐血了?”
谢晚宁抬首,神色有些惊讶,“然后呢?”
“然后?”
叶景珩靠在监牢冰冷的墙上,微笑挑眉。
“然后如你所见,本王就进来了。”
谢晚宁站在铁窗外,眉头拧得极紧。
她本打算亲自去镇北关打探下虚实,结果半路上就听说了叶景珩被幽禁的消息,又赶紧掉头杀了回来,让霍凌秋将外面的侍卫打昏守着,自己赶紧跑了进来。
“说正经的。”
她盯着他,“叶景珩,冀京怕是要乱了。”
“不是要乱……”
叶景珩纠正她,语气懒洋洋的,“是已经乱了。本王能没有任何罪名的被关进来,不是我那皇兄垂死挣扎,就是他人借刀杀人,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局面其实已经失控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谢晚宁有些无语,“要是他今晚就动手,你猜禾谷会先杀谁?”
“我呗。”叶景珩耸了耸肩,“只要我活着,他就名不正言不顺。”
顿了顿,叶景珩又开口道。
“晚宁,现下冀京中必有一场恶战,只怕我也不一定能独善其身,你最好……”
“最好快点逃命去,”谢晚宁冷笑一声,“对吧?”
叶景珩不置可否。
“你觉得现在我还出得去?”谢晚宁摇摇头,“你被关了起来,意味着燕王府已经不安全了,我武功尽失,光靠霍凌秋也不可能护住我们两个,而禾谷肯定不会放过我这个背叛师门的家伙,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你是说……”叶景珩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光凭你主动出击,引出禾谷又拿什么同他周旋?”
“用脑子。”
谢晚宁笑得悠闲,“若是城中那些本无资格继承王位的家伙们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点机会成为万人之上,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你想的到好,”叶景珩笑道,“你无名无姓,就算叩上门去,哪里有人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谁说我一个人了?”谢晚宁挑挑眉,伸手向叶景珩一摊,“喏,瞧瞧。”
叶景珩有些狐疑的向她的掌心看去——
一只青白釉山形笔架。
不知怎的,有些眼熟。
叶景珩有些哑然失笑。
“你就打算凭这件小东西?还不如……”
他的话突然熄在嗓子里。
不对。
他想起来了。
这东西貌似是那夜谢晚宁潜入宫中,叶菀随手丢来的物件。
当时他还并未在意,如今谢晚宁又将它拿了出来,再加上近日叶知琛一直在找却怎么也找不见的虎符……
“这是?”他抬起头。
“啪!”
谢晚宁微笑着点点头,将那笔架一掰两半,露出其中镂空的位置,里面静静的躺着半只虎符。
叶景珩沉默片刻,突然笑出声来。
“果然,治我皇兄还得是叶菀。”
“那夜我还说叶菀对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现在想想,她或许早就知道一切,只是无能为力了罢了。”
谢晚宁将那虎符拿出来一抛,稳稳握在掌心。
“她即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得对得起她的信任,帮她把这天下平了。”
“太冒险了,”叶景珩静静看着她,“我不同意。”
“什么时候我做事还需要你同意了?”谢晚宁挑挑眉,“而且,你拦得住我吗?”
叶景珩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谢晚宁,其实你知道的,你只需要等着,等本王出来……”
他这话说的隐晦,但是谢晚宁立刻就懂了。
叶景珩经营谋划多年,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关进这牢中而毫不作为?
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肯乖乖进来,就说明这牢里牢外,早就布好了无数计策,此刻,叶景珩在这牢中,估计才是最好的地方。
“我不喜欢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无论是乖乖等着你来保护我,还是留在府里等许淮沅回来,我总有我想要做的事。”
谢晚宁回身,挥了挥手,“燕王殿下自去做你该做的事,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大楚永昌五年五月十七,大楚皇帝朝堂吐血,当夜都城冀京便爆发了一场奇特的内乱,史称“迭乱之夜”。
这是一次十分奇异的事变,短短一夜之内,冀京皇城内突然迎来了几波先后造反作乱。
事发突然,没人知道这场内乱来源于一个少女的想法。
夜,压在天空之中,月光极淡,层云翻滚,仿佛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天色不佳,冀京皇城之中也是沉沉的压抑。
勤政殿外的长廊下,禾谷负手而立。
他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束着一条白色锦带,中间点着前朝棋子图案,灰白的头发也重新用木簪束起,整个人比平日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军——
这些人早已被换为天机楼的杀手,此刻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他回头,脸色在火光中神采奕奕。
“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