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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琛睁开眼，眼神不如以往那般虽然混浊但最起码有神，今日神色涣散，只是定定的看向禾谷。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
先以汤药引全身精力维持短暂的恢复，再以长针在特定穴位灸之，那人就会成为可以操控的傀儡，问什么答什么，听话的很。
禾谷微笑着弯下身子，开口。
“告诉我，虎符和玉玺在哪里？”
叶知琛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些“赫赫赫”的响声，禾谷却也不急，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听着。
“玉玺……在……龙椅扶手……”
后面的话几近呢喃，听不大清楚，禾谷便低下头去。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叶知琛的眸色突然骤变，狠厉之色几乎要从眼底喷射而出。
那方才还涣散如将死之人的目光，此刻竟瞬间映出两道锐利的寒意。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已探入龙榻内侧的暗格，捏住一柄冰凉的匕首，抬手便刺。
这一击蓄谋已久，狠辣果决，带着叶知琛最后的尊严和疯狂。
他杀不了叶景珩，可他至少要杀了这个把他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的乡野匹夫！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也低估的禾谷的实力。
那拿着匕首的手臂才堪堪抬起，便觉得酸软无力，瞬间便坠了下去，而禾谷毫发无伤，就那样贴着叶知琛的耳朵，转头微笑。
“我尊贵的陛下，您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杀草民吗？”
他微微直起身子，淡淡开口。
“虽然能摆脱我银针的控制，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叶知琛被他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转头，想去提醒那窗外的荣安。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这个位置，荣安怕是以为我在给你治疗，不会进来的。”
禾谷伸出手，甩开叶知琛的胳膊，在那刚刚抽出匕首的暗格里摸了摸，接着眼光一亮，拽出个小包裹来。
“还想骗我？没门！”
他兴奋的扯开。
正是传国玉玺。
叶知琛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玉玺在这里，说，虎符呢？”
禾谷阴恻恻的开口，“不说，杀了你。”
“杀……便杀！”叶知琛倒是难得的硬气起来，攒了半天的力气勉强开口，“朕……还有……皇子，自然会继承朕的江山，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皇子？”禾谷侧头，笑容颇有些意味不明，“在哪呢？”
叶知琛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什么意思？
“正巧！”禾谷向外扬了扬下巴，“今天就让你瞧瞧你所谓的皇子，是个什么模样。”
门外，德妃正哭哭啼啼的请安。
“陛下您如何了？臣妾忧心忡忡……”
禾谷笑得温柔，“草民替您将人请进来？”
话音刚落，他便将门一开。
冷风吹得叶知琛瞬间打了个哆嗦。
“陛下！”德妃的脚步又急又碎，却在看见禾谷时猛然一滞。
“娘娘，陛下一直念叨您呢……还不快过来？”
禾谷微笑着开口。
德妃抖了抖，她的目光越过禾谷，落在榻上的叶知琛身上。
“陛下！”
德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却在经过禾谷身边时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像是怕他突然伸手拦她。
禾谷侧身让了让，唇角那点笑始终挂着。
德妃扑到榻前，一把攥住叶知琛的手，哭道。
“陛下您怎么样？臣妾听说您在朝堂上吐了血，吓得魂都没了……”
叶知琛喉咙里还是那“赫赫赫”的声响——刚刚那句话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再想说话，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荣安立在门口，眼睛将屋内一扫，见叶知琛已经睁开眼，神色松了松，正要迈步进来，却突然听得禾谷开口。
“荣公公。”
荣安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陛下虽然醒了，但是这药还不能断……这样吧……”
禾谷递给他一张纸，开口。
“您替我去抓些药来煎，切记，只能您亲手来做。”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
“您知道的，陛下当朝吐血这事儿一出，很多人可是有歪心思的，还得是您自己看着才靠谱。”
荣安咬了咬牙。
他虽不愿，可却也知道这话再理，他不能不替陛下防着。
左右……陛下有所好转，德妃娘娘也在跟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内心百转千回，荣安最终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出门前同自己的徒弟小顺子使了使眼色。
盯好。
小顺子又是无声的点点头。
送走荣安，禾谷又关了门，看着哭哭啼啼的德妃实在烦躁，伸手在她后背上一拍。
“啪！”
像是什么突然被戳破，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她有些惊慌的去捂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然而已经迟了，叶知琛瞬间瞪大眼。
他从未见过这般场景。
那本看上去圆滚滚的肚子迅速的瘪了下去，像是，从未鼓起来过。
叶知琛心中顿时一震。
假的……
都是假的……
全都是骗他的……
他突然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每天摸着那个隆起的肚子时那欢愉的心情。
那般美好，那般幸福，仿佛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去的理由，是他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的决心。
他想着那里面有个孩子，他的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千秋万代。
他做了这么多，忍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那个孩子。
可今天，他们告诉他，这都是假的。
叶知琛怒急攻心，他瞪着德妃半天，便又晕了过去。
德妃大惊失色，刚想开口唤人，却又怕自己假孕的秘密彻底暴露于人前，只得咬着帕子哭求禾谷。
“何大人……”
“娘娘省些力气吧。”禾谷却没什么耐心听，“好好在这里享受一下你最后的妃嫔生活吧，今夜这宫里将发生巨变，到那时，你的尸首在哪里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