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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头是几个大字,接着写着日期,刘思贤瞪大眼睛。
这是兵部去年十月的调令,上面写着——
“着燕王于武库支取甲胄五百副、长刀二百柄、弓弩四十张,暂存王府,待开春转运镇……”
后面的东西,刘思贤已经不敢念下去了。
他抖着手看向那王座之上。
屏风后,叶知琛脸色阴鸷。
怎!么!可!能!
若说数量少,还勉强可归为巧合,但这折子上的数量同他昨夜调出的兵甲数字一模一样!
这必然有问题。
说不定……是假的?
叶知琛眼底先是一怒接着又是一喜。
对,问问兵部就知道真假了!等到兵部说出真相,朕再来个欺君之罪!
数罪并罚,不相信你还能翻身!
“周大人?”
兵部尚书周海涛立马站了出来,“臣在!”
“你来说一说,”叶知琛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叶知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去年戎人犯边,镇北关将士军粮草军械告急,臣与燕王殿下商议后,从武库中调拨了一批兵甲,因大雪封路暂存燕王府,待开春化冻再行转运。臣这里有当时的存档底簿,可即刻调来查验。”
叶知琛呼吸顿时有些困难。
居然还有存档底簿!
看来是早就已经准备着了!
而且这时间点还如此巧妙,特意选了去年的时间——
去年他卧病在床,朝中大事都由叶菀审理批发,他全然不曾参与,现下叶菀已死,谁又能说出这份文件的真假呢?
叶知琛青筋暴起,胸膛急剧起伏,只觉得有一股怒火堵在胸口,却又找不到地方喷薄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好的时机,这样好的借口,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何在这里失败了?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叶知琛脸色越发难看,双手竟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现下证据已然不足,自己又不能强行定罪,难道真的要这样简单的放过他吗?
荣安在一旁目睹这一切,脸上虽没什么变化,眼底的忧色却又浓了些。
见皇帝许久没有出声,捏着龙椅的手指越扣越紧,心中哀叹不已,却也只得出声提醒。
“陛下……陛下?”
“噗!”
叶知琛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灿烂的开在了面前的屏风上。
荣安面色瞬间一白。
“陛下吐血了!”
“陛下!”
“快来人啊!”
朝堂之上,叫声此起彼伏。
叶景珩却依旧优雅从容的立在第一排,动也未动。
这就吐血了?
我的好皇兄,你可要撑住了。
撑住看本王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你从我这里抢去的,珍视如命的东西一一收回。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跪了下去。
“皇兄,保重龙体。”
叶知琛被抬回勤政殿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整个人瘫在龙榻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
荣安跪在榻前,急得满头大汗,“太医……不,传何先生……快传何先生!”
小太监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不过一会儿便带着禾谷出现在了殿内。
“何先生!”
荣安赶紧迎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就往榻前走。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就吐了血,一路上连话都说不大清……现下怎么办才好?你快些给开个方子!”
禾谷捻了捻胡子,看了看榻上的叶知琛,眸光一闪。
“让老夫尽力一试,你且让屋里这些人退下。”
“这……”荣安犹豫了,“这不合规矩……”
“这都什么时候了?荣公公居然还在意这规矩!”
禾谷长袖一甩,作势要走。
“既如此,那便另请高明吧。”
“何先生!”
荣安脸色一慌,赶紧拽住禾谷的衣袖道,“何先生见谅,请您为陛下医治,咱家这就带人出去侯着。”
他退后几步,目光一扫。
这勤政殿就这么大,他就在这窗下侯着,透过绢布可以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而自己的徒弟小顺子……
荣安微微同他点了点头。
就守在这大门口。
万一有任何的异动,他能立刻呼喊来侍卫。
现在,就等着何先生救治陛下了。
他立在窗下,等。
屋内,禾谷扫了一眼外面几人的站位,心中冷笑。
防备心倒还挺重,对着皇帝做些什么不轨之事。
不过……
他眼光一转,看向那几乎只有出气的份的叶知琛。
你们的大楚皇帝,不用我下手,只怕也苟延残喘不了太久了。
自己给他的药本就是透支身体的毒丸,每日虽然看着神采奕奕,精神尚好,实则内里早就空虚破损,无药可医了。
禾谷抽出银针,对着叶知琛的穴位扎下。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问出虎符的下落,再让他交出传国玉玺,自己就可以让扶盈顺利称帝了!
禾谷眼底全是兴奋。
这一路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想当年,自己还是前朝太傅,亲眼看着家国覆灭,自己教导多年的尊贵太子扶盈一夜之间要变为阶下囚,他如何能忍?于是,百般痛苦之下,送了自己的儿子替了扶盈。
故而,国仇之外还有家恨。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把扶盈当做了自己的儿子,除了想在复国大业中名垂青史以外,还隐隐有些望子成龙的期待。
一针下去,叶知琛突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