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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生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你这小子，倒是会讨价还价。好，依你。”
她气息再沉，压到了天仙九层，与龙缺如今的修为分毫不差。
“出手吧。”
龙缺不再客气。
经过顾清玉那一战，他已经明白，这些历代宗主虽然各有各的性格，但有一点是共通的。
她们都是真正的强者，最讨厌的，就是轻视和留手。
“前辈，得罪了！”
龙缺一声轻喝，修罗绝灭剑骤然出鞘，血光乍现！
但他这一剑，却没有动用杀戮剑意，而是清辉流转，澄澈如水。
圆满境的太乙清辉剑诀！
“哦？刚学便会用了，悟性当真不俗。”
顾莲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她并指轻点，一道柔和的仙力如涟漪般荡开，竟不硬接，而是以柔克刚，轻轻一引，便将那道清辉剑光卸到了一旁。
池水炸开，莲花纷飞。
龙缺却早已料到这一击不会得手，剑势一变，清辉化雨，密密麻麻的剑光如月华倾泻，铺天盖地罩向顾清生周身各处。
“好剑法。”
顾莲生赞了一声，脚下莲步轻移。
她的身法极为奇特，每一步踏出，脚下水面都泛起一朵莲花虚影，人在莲影之间穿梭，看似闲庭信步，龙缺那漫天的剑光，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第五代宗主的身法……”
龙缺心中凝重。
顾清玉的剑，是快，是冷，是纯粹的凌厉。
而顾莲生，胜在一个“巧”字。
她不出杀招，不抢攻势，就像一池深潭，你无论如何发力，打进去都是泥牛入海。
转眼间，数百招过去。
龙缺的攻势越来越猛，顾莲生却始终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开口点评：
“剑不错，心太急。”
“这一剑角度刁钻，但后劲不足。”
“杀戮之气收得很好，可惜还是藏了一丝。”
龙缺越打越是心惊。
同境界之下，他被压制得比面对顾清玉时还要难受。
顾清玉那是硬碰硬的强，而顾莲生，是从容不迫的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龙缺心中暗忖。
这般温水煮青蛙，等自己仙力耗尽，败的必然是自己。
他一咬牙，猛然收剑后掠，拉开数十丈距离。
“嗯？要放弃了？”
顾莲生含笑看着他。
“前辈，接下来这一招，晚辈还没完全掌握，若有得罪，请多见谅。”
龙缺深吸一口气，双目缓缓闭上。
再睁开时，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清辉敛去，血光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虚无缥缈、变幻莫测的波动。
空间法则！
嗡。
龙缺周身的虚空，开始诡异地扭曲起来。
他的身形在扭曲的空间中时隐时现，似近实远，似实还虚，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割裂开来。
“空间法则？！”
顾莲生一直从容的脸色，终于变了。
“难怪，难怪婉清那丫头会破例带你进来……”
话音未落，龙缺已经动了。
空间折叠！
数十丈的距离，在他一步之下，被压缩到了寸许之间。
龙缺鬼魅般出现在顾莲生身后，一剑递出，直取其背心。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顾莲生衣衫的一刹那。
顾莲生脚下莲影一闪，人已在十丈开外。
“好小子，连空间法则都藏到这时候才用。”
她笑着摇头，眼中却是精光湛湛，“不过，你若只有这点手段，还赢不了我。”
龙缺不语，身形再次没入虚空。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身影在整片莲池之上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是最刁钻的角度，最致命的方位。
而顾莲生就像风中的莲花，任凭雨打风吹，始终不倒。
但渐渐地，龙缺发现了一个问题。
空间法则虽然神出鬼没，可每一次施展，对仙力的消耗都极大。
而他的攻击，始终无法真正锁定顾莲生。
“她的身法……能预判我的落点。”
龙缺心中恍然。
顾莲生不知活了多少万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的空间挪移刚一发动，对方就已经算出了他大概会出现的位置。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龙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再次没入虚空。
而这一次，顾莲生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空间波动，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嗯？”
她微微蹙眉。
下一瞬，龙缺的身影在她左侧闪现，一剑刺来。
顾莲生莲步轻移，侧身避过。
可就在此时。
“轰！！”
龙缺一剑刺空，剑上的力量竟没有半分收势，反而顺势轰在了虚空之中。
刹那间，那片被剑气搅动的空间，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空间崩碎，乱流四溢！
这是龙缺将空间法则与圆满境太乙清辉剑诀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一击。
以清辉剑光震荡空间，制造出范围性的空间乱流！
莲池中的池水被乱流绞得冲天而起，无数莲花被连根拔起，整个密室一片狼藉。
顾莲生的身法再巧，面对这种无差别的空间乱流，也终于避无可避。
她的身形在乱流中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龙缺借着乱流的掩护，一步跨出，修罗绝灭剑的剑锋，稳稳停在了她的眉心前三寸。
“呼……呼……”
龙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仙力。
顾莲生看着眼前的剑锋，怔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
“以剑震荡空间，制造乱流，封锁我的身法……”
“这一手，连我都没想到。”
她抬手，轻轻拨开剑锋，笑得愈发温和：“你赢了。”
龙缺长舒一口气，连忙收剑：“前辈承让。”
“不必谦虚，赢就是赢。”
顾莲生抬手一招，那卷她先前翻阅的书册，凭空飞入手中。
“这是我毕生所创的一门心法，名为《太阴转玄经》。”
她将书册递到龙缺面前。
“我观你所修法则，霸道杂驳，并非太阴一脉。不过无所谓，这门心法的妙处就在于，它可以将太阴法则，转化为修炼者自身的法则。”
龙缺闻言，心头剧震。
“太阴法则，转化为自身法则？！”
“不错。”
顾莲生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
“太阴仙界，顾名思义，天地间充盈着最为精纯的太阴法则。你身怀重宝，又修了旁门法则，在此界修炼，难免事倍功半。”
“但有了这门心法，太阴仙界的太阴法则，便可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你的混沌法则、空间法则……任你取用。”
龙缺接过书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整个太阴仙界，都将成为他的修炼福地！
只要身在太阴仙界，他的修炼速度，将提升何止数倍！
“前辈大恩，龙缺……”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
顾莲生笑着摆了摆手，“我能看出来，你非池中之物。这心法在你手里，不算辱没了它。”
龙缺郑重地将《太阴转玄经》收入怀中，又朝着顾莲生深深一拜。
“去吧，剩下的几位，还在等着你呢。”
顾莲生负手立于残破的莲池之上，目送龙缺离去，唇边笑意不减。
“顾家……或许真的等到了那个能让它重现辉煌的人。”
……
龙缺出了密室，在原地盘膝坐下，翻开了《太阴转玄经》。
经文玄奥，字字珠玑。
龙缺只看了几行，便觉体内仙力隐隐共鸣，原本滞涩的法则运转，竟变得圆融了许多。
他尝试着运转心法，顿时，密室之外，丝丝缕缕银白色的太阴之气，透过石壁，朝他汇聚而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那些太阴之气进入体内之后，在《太阴转玄经》的转化之下，竟一分为二。
一半化作了混沌法则的养料，沉入丹田。
另一半，则化作了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融入了他周身的窍穴。
“好厉害的心法！”
龙缺又惊又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趁热打铁，先去把剩下几关过了。”
龙缺走向第七座石像。
第七代宗主，顾秋水，天仙境巅峰修为，生平最擅一手秋水剑法。
第八代宗主，顾灵犀，同样是天仙境巅峰，精通推演之道。
这两场比试，龙缺赢得波澜不惊。
第七代宗主的秋水剑法虽美，但在圆满境的太乙清辉剑诀面前，终究棋差一着；第八代宗主的推演之术神妙，可算得出他的剑，却算不出他的空间法则。
两场比试，各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龙缺从第八间密室走出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枚玉简。
一枚是秋水剑法的完整传承，一枚是灵犀推演术。
这两门传承虽然他用处不大，但拿去充实顾家藏经阁，也是一笔不小的底蕴。
“九位宗主，已经见了五位。”
龙缺站在大殿之中，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座石像。
第二代，初代，第六代。
还有第三代宗主的石像，他走到近前才发现，那石像之后竟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小字刻在石壁上：
“第三代宗主顾惊鸿，陨落于外域战场，尸骨无存，传承断绝。”
龙缺对着那面石壁，郑重行了一礼。
为顾家战死在外域的先辈，值得这一拜。
行完礼，他却没有急着去挑战剩下三位宗主。
“第二代宗主和初代宗主，既然能排在最前面，实力必然远超后面几代……”
龙缺摸着下巴，心中思忖。
顾清玉是道仙境中期，顾莲生是道仙境后期，这两位排在中间世代的宗主尚且如此，排在前面的两位，只会更加恐怖。
稳妥起见，还是先提升一下实力再说。
龙缺意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玉佩是他早年得到的一件异宝，内部自成一方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乃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先进去把修为提一提。”
龙缺心念沉入玉佩，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玉佩空间内。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一方静谧的古老空间。
龙缺盘膝而坐，运转《太阴转玄经》。
刹那间，外界的太阴之气被源源不断地抽取进来，化作精纯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本就处于天仙境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有《太阴转玄经》相助，那道瓶颈，如同冰雪消融，轰然破碎！
“轰！！”
一股浩瀚的气息自龙缺体内爆发开来，他的修为，正式踏入天仙境九层！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