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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玉闻言，淡淡道：
“本座的确早已陨落，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一道仙魂投影罢了。”
“本座以一丝仙魂寄托于此，镇守这处传承，以防小人窥探。”
龙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前辈的尸身，历经数百万年，依旧保存得如此完好、如此年轻。”
顾清玉闻言，柳眉一挑，语气不善：
“小子，别给本座岔开话题！”
“你既然自称顾家弟子，又参悟了本座所创下的剑法。”
她缓缓起身，周身剑意涌动，那薄纱无风自动，透着一股凛然的威压：
“那便与本座，比试一场！”
“若是你赢了，本座便放你离去。”
“若是你输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便留下来，陪本座！”
龙缺脸色一变，脱口道：
“前辈，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在下不过天仙境的修为，而前辈您，可是道仙境中期的绝世强者，这岂不是以大欺小？”
顾清玉冷哼一声：
“你倒也不必拿话激本座，本座这投影，如今也不过天仙境巅峰的修为罢了，算不得以大欺小。”
“天仙境巅峰……”
龙缺闻言，心里还是有点慌。
倒不是怕了对方，而是他这太乙清辉剑诀，本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所创！
用对方所创的剑法，去战胜对方本人，这难度可想而知！
可顾清玉根本不给龙缺多想的机会。
“看剑！”
一声清叱。
下一瞬，顾清玉并指为剑，指尖之上，骤然凝出一抹清冷的剑光！
那剑光澄澈如水，清辉流转，正是太乙清辉剑诀！
她身形一动，剑指凌空刺出，快如惊鸿，猛然朝着龙缺袭来。
剑光清冷如霜，划破空气，几乎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便已刺到龙缺眼前。
龙缺一惊，反应迅速，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龙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好快的剑！”
龙缺心中骇然。
同样是太乙清辉剑诀，这顾清玉施展出来，却远胜他数筹。
无论是技巧，还是那剑光的凝练程度，都臻至化境，浑然天成！
顾清玉得势不饶人，继续欺身压上。
剑光如清辉倾泻，铺天盖地，将龙缺笼罩其中，逼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使本座的剑法？”
顾清玉一边出剑，一边冷笑，言语间尽是不屑。
龙缺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偏偏无力反驳。
他的太乙清辉剑诀，虽已修炼至圆满，可施展起来，总像是差了一股神韵。
到底差了什么？
龙缺一边勉力抵挡，一边苦苦思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顾清玉那剑光之上。
那剑光，清冷纯粹。
不含半分杂质，不染一丝杀伐。
“清辉……”
龙缺心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骤然划过！
他猛然明白了！
这太乙清辉剑诀的要义，便在于那清辉二字！
剑光当如明月之辉，清冷而澄明，纯净而无垢。
可他龙缺，修的是杀戮法则，用的是修罗绝灭剑，剑中满是滔天杀意！
他以杀戮之心，去驾驭这门清辉之剑，如何能得其神韵？
“原来如此！”
龙缺眼中精光大盛，如醍醐灌顶。
他不再执着于用杀戮剑意去催动这门剑法，而是将心神放空，以一颗澄明剑心，去感受那清辉的意境。
刹那间。
龙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原本狂躁的杀戮之气，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澄澈的剑意。
“铮！！”
他手中的修罗绝灭剑，仿佛也感应到了这股意境，血光敛去，竟泛起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嗯？”
顾清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小子，竟能在战斗中，领悟到太乙清辉剑诀的真意？！
龙缺却已无暇他想，剑随心动，一剑刺出！
这一剑，清辉流转，澄明如月，竟与顾清玉的剑光，一般无二！
铛！
两道清辉在虚空中交错碰撞，绽出一蓬蓬璀璨的剑花！
这一次，龙缺竟不再落下风，反而与顾清玉，打得不上不下。
顾清玉脸色微变，剑势愈发凌厉。
可龙缺越战越勇，对这门剑法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然而他心中清楚。
单凭剑法，他终究胜不了对方。
“是时候了！”
龙缺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顾清玉一剑刺来之际，龙缺猛地催动空间法则。
嗡！！
虚空，骤然扭曲！
顾清玉那一剑，就在刺出的刹那，空间却诡异地错位了半寸，直接刺空。
“什么？！”
顾清玉瞳孔骤缩。
而龙缺却借着这空间错位，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鬼魅般掠至顾清玉身侧。
“承让了！”
龙缺一剑横出，剑锋稳稳停在了顾清玉那如玉般的颈前。
清冷的剑光，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几分寒意。
顾清玉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看向龙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空间法则……你竟还修了空间法则。”
“更想不到，你一个男人，竟能将本座所创的剑法，参悟到如此地步！”
她的语气中，再没了先前的冷傲与不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太乙清辉剑诀，乃是她毕生心血所创，寻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其真意。
可眼前这个男子，竟在与自己交手的过程中，就领悟了剑法要义！
甚至，还隐隐要超过自己。
“本座输了。”
顾清玉缓缓道。
“你走吧。”
龙缺心中一松，连忙收剑后退，抱拳道：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顾清玉却没有再理会他，只是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冰台之上，淡淡道：
“这太乙清辉剑诀，本座已倾囊相授，能领悟多少，是你自己的造化。”
“你悟性不错，难怪当今宗主能带你来到这里，看来是对你寄托厚望，不过，剩下的七位宗主，可就没有本座这么好相处了。”
龙缺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七位宗主？！
这秘境之中，竟还有七处传承在等着他！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郑重朝顾清玉的背影行了一礼：
“前辈大恩，龙缺没齿难忘！”
说罢，他不再停留，继续前往下一个密室。
龙缺朝着顾清玉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走出了这间冰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清冷的剑意隔绝在内。
站在石像之后，龙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手中的修罗绝灭剑。
圆满境的太乙清辉剑诀，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念头一动，剑意自生。
“还剩八位宗主。”
龙缺眼中精光闪烁，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了第二座石像。
石像下方，牌位之上刻着一行字。
“顾莲生，第五代宗主。”
龙缺低头看去，只见那牌位上的介绍颇为详尽：
“顾莲生，第五代宗主，修为，道仙境后期。”
“生平贡献：励精图治，广纳贤才，曾三次化解顾家灭族之危，率领顾家登顶太阴仙界霸主之位，万宗来朝，莫敢不从。”
“性格：温和，宽厚，待人以诚。”
龙缺看完，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了几分。
“登顶霸主之位……这位第五代宗主，功绩堪称历代之最，性格却是温和宽厚。”
他微微一笑。
“看来这一关，应该好过。”
不过有了顾清玉的前车之鉴，龙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绕着石像走了一圈，双臂发力，轰隆隆将石像推开，露出了后方幽深的通道。
一股温润的仙力波动，自通道深处隐隐传来。
龙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这处密室，与顾清玉那间冰室截然不同。
龙缺一步踏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开满了莲花的水池。
池中碧水清澈，莲叶田田，一朵朵粉色莲花盛开其上，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莲香。
池水中央，立着一座白玉亭台。
亭中，端坐着一名素衣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眉目温婉，气质出尘，一头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支木簪固定，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凌厉之气，反倒像是邻家一位知性温柔的长姐。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册，正低头翻看，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朝着龙缺温和一笑。
“来了？”
龙缺一怔。
这语气，仿佛他不是什么闯入禁地的外人，而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晚辈龙缺，见过第五代宗主。”
龙缺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顾莲生放下书卷，缓步走下亭台，赤足踏在池水之上，步步生莲。
“我方才已经感知到，清玉妹妹那间密室的剑意动了。能将她的太乙清辉剑诀参悟圆满，你很不错。”
“前辈谬赞。”
龙缺谦虚了一句，随即暗暗心惊。
隔着密室，竟能感知到另一边的动静，这位第五代宗主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顾莲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能以男子之身，入我顾家，又让婉清那丫头破例带你进这秘境……你身上，想必有不少秘密。”
龙缺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顾莲生笑了笑，并不追问，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规矩不能废。”
“我顾家历代传承，都要考校来者。你想拿我的传承，可以。”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流转。
“与我比试一场。你赢了，传承归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缺瞳孔微缩。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顾莲生周身那股原本浩瀚如海的仙力，竟如同退潮一般，层层回落。
道仙境后期……道仙境前期……天仙……
最终，稳稳停在了天仙境。
“前辈，请将修为压制到天仙九层。”
龙缺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