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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娇看着两个孩子相互安慰,相互照顾,也不用自己管,倒觉得自己这个娘对他们俩好像很多余一样,忍不住有些失笑。
船身缓缓向前滑行,依旧尚未驶出那片漂浮杂草柴捆的河段。云新阳心中仍存顾虑,说不清芦苇丛深处是否还潜伏着土匪,会不会再有一轮偷袭,今夜整艘船究竟能不能真正脱离险境。所以他没有回舱歇息,就静静立在甲板之上,目光不住扫过两岸幽暗的苇荡。
船老大王阿贵把船头至船尾尽数巡查一遍,又逐一叮嘱过值守的船工,转头瞧见云新阳依旧站在甲板,便走上前开口问道:“大人,您还在忧心夜里会再遭匪袭么?”
见云新阳轻轻点头,王阿贵接着说道:“按往常的情形,匪人见咱们早有防备,他们吃不到甜头,多半不会再来强攻,转而去劫掠后面途经此处的过往船只。只是唯恐凡事都有例外,该做的戒备,我们自然半分也松懈不得。这一点还请大人放心。”
听闻这番话,云新阳心里才稍稍安定几分。
船只依旧慢速、谨慎的向前航行着。
一路行去,河面漂浮的柴草杂物渐渐变得稀疏,终于彻底驶出了那片凶险水域。直到此刻,今夜才算真正得以安妥,云新阳也转身回到舱中。
三个孩子早已睡得酣熟,唯有吴婉娇还不曾合眼。见云新阳进来,她连忙欠起身子,低声问道:“总算平安无事了?”
云新阳颔首:“都过去了,安心睡吧。”说罢宽去外衣,在妻子身侧躺下身来。
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日一早,船上的船工、护卫与一众货主回想昨日经历,无论白日的突袭,还是夜里的暗算,这位云大人都不曾退缩躲避,始终神色镇定立在甲板之上,一副随时准备应变的模样。所以,今日再看这位文弱的文官,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先前那份疏离忌惮也淡去不少。心思敏锐的云新阳,自然也察觉到众人态度的转变。
虽说昨夜方才经历一场惊魂,却并未打乱周先生原定的课业。
接下来要走的水路,依旧是水匪出没的高危河段。为了不打扰袁师傅父子留意河面动静、警戒两岸,男子们的吴语课便改到甲板之上授课。
这日天色晴好,晌午的暖阳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不少乘客与货商都来到甲板晒太阳散心,瞧见云新阳一行人学方言,觉得十分新奇,便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