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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
续延手握长剑快步赶至船尾,和船上的一名护卫并肩而立,对着岸边喊话:“识趣的赶紧退回去,不然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岸上的黑影没料到船上早有人盯着他们,不由得一顿。为首之人低声咒骂一句,挥手示意,一众匪徒四散分开,一部分跃向水里,一部分顺着滩地迂回,打算从多处同时攀上船舷。
“小心水下也藏着人!”船上的护卫长厉声提醒,指挥护卫分散把守船尾两侧船舷。一名护卫抓起早已备好的石灰包,朝着岸边方向撒出去,白粉借着夜风扬开,对岸匪徒顿时慌乱抬手遮挡眼睛。
船工们依旧蹲在舷边,手上割刀、挠钩不停,一刻不敢停下清理缠舵的杂草,只分出余光提防靠近水边的人影。
续延目光锐利,盯住一名正要跃入水中的匪徒,拿过一根长棍奋力掷出。长棍呼啸飞出,“噗”地深深扎进匪徒身前滩泥之中,棍身嗡嗡震颤。那人大惊,脚下一个踉跄,再也不敢往前冲。
另有一人绕到船尾侧面,正要伸手扒住船舷,续延抄起一旁闲置船桨,照着脑袋,狠狠劈砸下去。闷响过后,那匪徒惨叫一声,摔落回河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余下匪徒见识到护卫这边的威势,又见船上船工、护卫各司其职,全无慌乱,知道讨不到便宜。芦苇丛中传来几声短促呼哨,这群歹人纷纷后撤,遁入茫茫芦苇荡,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匪徒虽退,船老大依旧不敢松懈,督促水手继续切割、钩除残留的柴草。耗费好大功夫,桨舵上缠绕的杂草终于清理干净,船身重新平稳,桨橹划水的声响恢复如常。
王阿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前回禀云新阳:“大人,舵桨已经解脱,船只无碍。”
袁师傅也上前禀报:“岸上贼人已经退走,暂时没有动静。”
云新阳望向漆黑一片的芦苇堤岸,神色沉肃。他心中十分清楚,今夜能够渡过危机,不全靠护卫的勇武。若是没有船老大与一众船工熟稔水道,懂得用长柄刀具割除桨舵周边的缠草,船只一旦彻底失控横在河道中央,就算续延、袁师傅武艺再高,人手有限,也难以周全整条船上的人货安稳。所以,护卫的身手虽然起到关键震慑作用,可稳住船只根基,靠的还是这帮吃水上饭的老手。
“继续行船。”船老大开口吩咐。
“知晓了,老大!”
船只缓缓启动,向前继续航行。
舱门缝后的金宝与远哥,只能看见甲板上灯火一盏盏渐次熄灭,人声也渐渐变小,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金宝抬手拍了拍胸口,小声说道:“哥哥,好吓人啊。”
远哥心中依旧紧绷,却还是安抚妹妹:“别怕,有爹在,还有袁师傅、续叔叔、续姑姑他们守着,以及船上的护卫船工们一起守着,坏人上不来的,上来也会被打下去的,尽管放心。”
“嗯。”金宝重重点头,又往外面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堤岸,确认再无异样,才拉着远哥回到床榻,乖乖躺好,“我们睡吧,天亮就没事了。”
远哥应了一声,伸手替妹妹掖好被角,自己却睁着眼,望着舱顶久久无法入眠。他方才看得真切,击退匪徒靠护卫的本事,可保住整条船不被困住,靠的却是船工手里那一把长长的割草刀。原来很多危难,并非只靠高强武功就能化解。
他暗自感慨,这运河水道之上,凶险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