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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新阳本就是抱着诚意而来,也不打算绕什么圈子,开门见山道:“周先生是新阳最为敬重的恩师徐大人举荐而来。恩师信得过先生,新阳自然也信得过。”
“只是信任归信任,但是终归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二人不必说志趣全然相合,至少也该是同路人,方能同心协力、彼此扶持、长久共事,先生说是也不是。”云新阳特意用了“共事”二字,言语间全无上官对幕僚的俯视,反倒将对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周先生闻言认可的点头。
云新阳见了继续说:“恩师已然将先生的大致情况说与了学生知晓,想来先生也从恩师那里,得知过新阳的基本情况,甚至从坊间也打听到新阳的一些底细。”
“只是那些,多是表面光景。既然有心共事,新阳以为,还是开诚布公的好。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周怀安闻言再次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看得出来,云大人是至诚君子,今日确是真心而来。”
云新阳笑了笑,语气平和:“先生说得不错。新阳今日确是诚心而来,否则也不会说这许多掏心窝子的话。”他略一停顿,又接着道:“世人总爱用‘正直’或是‘虚伪’来评判一个人。可新阳却以为,品行要正,行事却未必非要处处刚直;外在的虚与委蛇,内里也未必就是奸伪。不知先生是否认同新阳的这番浅见?”
周怀安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人所言极是。为人立身要正,这是根本;可‘直’之一字,有时却未必行得通。至于‘虚’,不过是应对复杂世情的手段,与‘伪’字不可同日而语。”
云新阳微微点头,继续道:“常言道,适者生存。这世道浑浊,想做一个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清官,并非易事。可新阳的本性,也断断做不了那不顾百姓死活、只顾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
“所以新阳的初衷很简单——无论是为了保全自身名节,还是守住为官的初心,都不能忘了民生二字。凡事但求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治下的百姓。”
周怀安闻言,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抬眼望向云新阳,目光里那点藏着的锐光反倒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阅尽世事后的平和。
云大人这番话,老朽今日还是头一回从当官的嘴里听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世人做官,要么开口便是仁义道德,恨不能把二字刻在脑门上;要么便是满口世事洞明,把贪赃枉法说得天经地义。前者迂,后者恶,老朽见得多了。
唯独云大人你——周怀安嘴角微微一挑,带了点难得的笑意,正未必直,虚未必伪,这话老朽爱听。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老朽这半辈子,见过不少所谓的。他们倒是,直得眼里揉不得沙子,可结果呢?要么被人挤兑得站不住脚,要么为了那点虚名,把该办的事都耽误了。百姓盼的是能办事的官,不是供在庙里的泥菩萨。
也见过不少,手段是有的,本事是有的,可心歪了。虚着虚着就成了伪,装着装着就成了真——到最后,捞得盆满钵满,还落个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