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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大约三日后到京，徐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亲自去客栈见他，礼数要周到。此人有才，但脾气也傲，你要拿出诚意来。他若肯真心帮你，你这粟州同知，就能坐稳。
还有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他放下茶盏，目光深深地看着云新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这，是放在面上的；，要藏在心里。周先生是我替你选的，我信得过他的本事和人品。但人心隔肚皮，你自己也要留个心眼。
学生……记下了。云新阳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郑重和深深的感激。
徐大人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又带着几分感慨：你少年及第，心气高，想做一番事业，这没什么不好。可粟州这地方，水太深。你看那太湖，水面平平静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流漩涡。你一头扎进去，弄不好就被卷走了。
沉住气，多看，多听，少说，少动。他一字一句道，凡事多跟周先生商量。有些话，他说比你说合适；有些事，他做比你做妥当。
窗外的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火摇曳，映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徐大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厚重，一句一句，都像是在给云新阳铺一条路——一条能让他在粟州那片繁华泥沼里，走得稳、走得正的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说的也说完了，夜也深了，云新阳意识到是该告辞了。他站起身，对着徐大人躬身长揖：“多谢夫子多方指点与操劳，学生叨扰已久，时辰也不早了，夫子劳累一天也该休息了，就此告辞。”
徐大人摆了摆手：“时辰确实不早了，是该回去了。路上仔细着点。”
云新阳再施一礼：“谢大人关怀。”说罢，躬身退出了书房。
今日云新阳带着的是续延。来时雇了马车，回去时二人却打算步行——这般行夜路，若真遇上什么麻烦，没有马车拖累，脱身也容易些。
云新阳出了徐府，并未和续延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只如寻常人一般。他一边思索着刚才徐大人的话，一边一步步踱过幽深的小巷，穿过寂静的小街，再转上通衢大道，不紧不慢地往回而去。
行至巷口，前面便是大街。穿过对面的花街回家原是近路，可云新阳向来自惜羽毛，为免被人瞧见出入花街惹出闲话，平白玷污了清誉，终究还是决定绕道而行。
只是还未走到大街上，便听得那边吵吵嚷嚷，动静不小。侧耳细听，像是哪家的公子哥儿为了争风吃醋，与人大打出手，竟是从花街一路闹到了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