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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通透,只以无心失仪请罪,绝口不提救驾之功,巧妙避开了居功自傲的嫌疑。
一旁的陆则清更是个通透的,自然心知肚明,陛下本就未曾动怒,云新阳护驾有功,断不会因这点失态小事加以责罚。只是二人同科同甲,他既立在近旁,于情于理都该出面缓颊,当下也跟着一同跪下,叩首禀道:“陛下,云编撰临危”他刚想按常规说辞,夸赞他临危不乱,可想到云新阳刚才的狼狈,于是又改了口,“临危虽略显慌乱,却始终心系圣驾安危,情急之下还能掷杯挡箭,堪堪令箭矢偏斜,终究也算护驾有功,其功足以补过,还望陛下明察。”
他亦顺着云新阳的心思,只叙本分,不刻意为其邀功。不想这话落在了张景先的耳朵里,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皇帝听着陆则清这话,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手指轻抚御座扶手,缓缓摆手笑道:“都起身吧。危难当头,能不顾自身安危挺身护主,已然忠勇可嘉。”
话音微顿,目光带着几分好奇看向云新阳:“只是以你掷杯挡箭的准头来看,分明身负武学底子,为何方才竟又落得那般狼狈?”
云新阳躬身深深一揖,恭谨回话:“启禀陛下,臣不敢欺瞒。臣年少时曾随夫子所请的镖师学过些功夫,只因常年潜心书卷,武学一道并未精研。平日寻常境况尚可自持,今日身处御前,心神难免紧绷慌乱,故而才会方寸大乱、发挥失常,导致殿前失仪。至于掷杯一击,臣自幼长于乡野山间,年少顽劣,常以石子抛掷飞禽走兽,早已练成本能习惯,危急时刻,即便是下意识出手,基本上也能命中。”
说罢他面露几分羞赧,微微垂首,语声也放低了些许,带着几分局促:“算不上什么高深本事,不过是幼时至今,积年攒下的一点粗浅底子罢了。”
云新阳的话说的有理有据,特别是还暗暗的自夸了一句“平日寻常境况尚可自持”,并解释“今日身处御前,心神难免紧绷慌乱,故而才会方寸大乱、发挥失常”,更加的佐证了他话语的可信度,也给未来万一哪一天露出了更深的武功,留了后路。
见云新阳全无半分居功矜傲之态,反倒一副腼腆不自在的模样,皇帝心中更添几分好感,温声开口:“读书人习武本为强身健体,学艺未精本是常事,无可苛责。今日事出仓促,护驾心切而失仪,只当是殿中一桩趣事,朕自不会怪罪。”
随即他目光环视满朝文武,朗声宣告:“云爱卿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御笔亲题墨宝一幅、内廷锦缎二十匹、御酒十坛;着吏部录入大功一次,日后京察考评、升迁擢用,予以优先考量。”
为什么不像戏文里那样当堂升官,当然是朝堂官员升迁任免,需经吏部层层核议,绝非仅凭一事便可越级加封。御前当场,只以金银文宝加以赏赐,再予记功优先升迁的圣眷许诺,既彰显皇恩浩荡,又恪守朝廷礼制,恰到好处。
云新阳再度跪拜叩谢:“臣叩谢陛下隆恩!此后必恪尽职守,潜心奉公,不负圣主栽培。”
皇帝抬手示意:“归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