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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农场的日子,一天天过下来,没什么声响。
轧钢厂的机器声远了,大杂院的闲话也听不着了。
李玉玲每天宿舍、记账房两点一线,干活踏实,话少,不掺和旁人的事。
可农场人少嘴杂,私下聊起轧钢厂来的领导,绕不开何雨柱。
大伙都认一个理:何所愿意提携人,跟着他的人,最差也差不到哪去。
马场长就是现成的例子。
早些年马华不过是个学徒,没门路没靠山,就是跟着何雨柱老实干活,一步步被提上来。
如今稳稳坐着场长的位置,手里有权,手里有事,跟从前没法比。
所以李玉玲一来,谁都看出她待遇不一般。
新来的职工都得下地干活,风吹日晒。
她倒好,一来就坐记账房,不用下地,还单独分了一间干净宿舍。
更别说当初是何雨柱亲自开车送她来,临走前专门嘱咐马华多照顾。
这份待遇,场里不少老资历都捞不着。
农场职工私下议论,心里都有数:这个新来的女同志,是何所特意关照的人。
有人羡慕,说人家命好,攀上了贵人。
也有人不服,干活的时候凑在一起嘀咕:
“凭啥她一来就坐办公室?咱们雨天还得在地里刨食,她倒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往那儿一坐,一天工资就到手了。”
“嘘,小声点,别让马场长听见。”
“听见咋了?我说的是实话。咱们场里谁不是从地里干出来的?马场长自己当年还下过地呢,她倒好,一步登天。”
“人家有本事呗,你能耐你也找何所去。”
这话说得酸,几个人嘿嘿一笑,低头接着干活,不再往下聊。
李玉玲不是没听见这些话。
食堂打饭的时候,地头歇晌的时候,总有人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接茬,也不辩解,只顾埋头干活。只是心里明白,这份优待太特殊,旁人眼红议论,都是正常的。
礼拜天,农场发车拉农副产品回城里库房,何雨柱之前打过招呼,允许她顺路回城探亲。
天刚亮,晨雾没散,土路微凉。
李玉玲换了一身干净工装,跟着车队上了大车。
一路颠簸,从郊外慢慢驶进四九城。
人渐渐多了,胡同纵横交错,老城烟火扑面而来。
大车停在胡同口,李玉玲谢过司机,拎着布包,走惯了的道,拐进南城那处老式大杂院。
院里住户多,灶台院子共用,家家户户挤在一起。
她家在院里头,两间小屋,陈设老旧,收拾得干净。
推开门,王桂兰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脸上露出笑。
“玉玲回来啦?”
“妈。”
李玉玲放下布包,把这个月的工资全数拿出来,递到母亲手里。
王桂兰擦擦手,接过钱,一张张数得仔细,越数心里越踏实,长长叹口气。
“你真是省心争气。你看看咱胡同跟你同龄的年轻人,这两年基本全下乡插队了。乡下日子哪是好过的?
天天下地挣工分,累死累活,看天吃饭。年景差的时候,忙活一整年,不仅分不到口粮,反倒欠生产队的账。”
“也就你运气好,留在城里公家单位,不用遭那份罪。
活轻松体面,月月有固定工资,能往家里拿钱,比旁人好太多了。”
几个小弟妹听见姐姐声音,围了上来,眼巴巴看着她。
李玉玲心里软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小包油纸包好的奶糖,拆开,一人分一颗。
这年头物资紧,奶糖是供销社的紧俏货,普通人家舍不得买。
弟妹们捏着小小的糖块,欢喜得不行,小心含在嘴里,满脸满足。
王桂兰看着稀罕,多问了一句:“这东西可不便宜,你哪来的?”
李玉玲眼神闪了一下,随口答:“农场女同事给的,平时相处不错,顺手分我的。”
王桂兰一听,来了兴致,压低声音打趣:“平白无故给你这么金贵的东西?玉玲,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谈对象了?”
李玉玲脸一红,连忙摇头:“妈,您别瞎猜,真的就是普通同事,互相照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