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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王谦蹲在院子里收拾剩下的东西，杜小荷抱着梅梅从屋里出来，梅梅刚睡醒，趴在杜小荷肩膀上打哈欠。
“都分完了？”杜小荷问。
“分完了。”王谦把剩下的肉码在房檐下，用盐抹了一遍，一块一块地挂着风干。
刘建国走过来了。他手里还拎着那块里脊，站在王谦面前，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王谦抬起头看他，“咋了？还有事？”
“谦哥。”刘建国把里脊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不大，用红布裹着，鼓鼓囊囊的。他把布包递给王谦，“这个给你。”
王谦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双靰鞡鞋。牛皮缝的，鞋底厚实，鞋帮高，里面絮了厚厚一层靰鞡草。针脚很密，一针一针的，缝得结结实实的。鞋面上还绣了几道花纹，虽然简单，但看着素净。
“你做的？”王谦问。
“我爹做的。”刘建国说，“我爹腿好了以后，在家闲着没事，做了几双鞋。他说你那双旧靰鞡鞋底磨薄了，让我给你做双新的。他做了好几天，针脚不够密的地方拆了重缝，缝了好几遍。他说谦哥对我好，他没啥好报答的，做双鞋给谦哥穿。”
王谦把靰鞡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鞋底缝了好几层牛皮，钉了防滑的铁掌，铁掌上有一道一道的横纹。他用手掰了掰鞋底，硬邦邦的，结实得很。把脚上的旧靰鞡脱了，穿上新的，在地上走了几步。鞋子正好，不紧不松，脚趾头能在鞋里活动，脚跟不打滑。
“你爹的手艺好。”王谦把新靰鞡鞋脱下来，放在地上。“回去替我谢谢你爹。”
刘建国使劲点了点头。他把那块里脊拎起来，想说啥又没说出口，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谦哥，明天我来帮你劈柴。”
“行。”王谦摆了摆手。
刘建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王谦和杜小荷。李志刚还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那块里脊，没有走。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着王谦蹲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他想进去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以前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现在反而不会说话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王谦抬起头，看见李志刚的背影消失在屯子中间的土路上。那孩子走路比以前稳了，不像去年那样蹦蹦跳跳的，一步一个脚印，踩得很实。
杜小荷抱着梅梅蹲在王谦旁边。梅梅在她怀里睁着眼睛，看着院子里挂着的一排排肉，小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白狐带着四只小崽从柴房门口跑过来，四只小崽满院子转，雪团跑到那排肉
王谦把最后一块肉码在房檐下，拍了拍手上的盐。他站起来，看了看院子里挂得满满当当的肉，又看了看院子外面。屯子里的炊烟升起来了，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空气里有炖肉的香味、有烧柴的烟气。那些香味里，有他打回来的肉。他分给弟兄们的肉，正在他们的锅里炖着。他们的家里人围着火炕吃肉喝汤，脸上带着笑。他看不见那些笑，但他知道。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梅梅在她怀里睡着了。白狐趴在王谦脚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条狗的尾巴轻轻摇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接着是狗吠，然后是孩子的笑声。王谦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