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刘建国的发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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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的第八天,王谦决定去采药。

参挖完了,十二棵参整整齐齐地码在背篓里,苔藓包着,桦树皮盖着,安安静静地躺在石缝最里面的阴凉处。王晴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看看苔藓干不干,参根有没有变化。苔藓干了就喷点水,保持湿度;参根要是出了水珠就得赶紧晾一晾,防着发霉。好在这几天天气不错,不潮不燥,参根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在山里的泥土里一样自在。

王谦站在石缝门口,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梁上爬起来了,金灿灿的,把沟底的雾气照得一片金黄。远处的山梁上还有残雪,在阳光里闪着白光,像是山顶上镶了一圈银边。空气很清新,带着松脂的香味和雪水的味道,深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

“今天去采药。”王谦转身对大家说,“王晴说这附近有黄芩、党参、黄芪,还有一些稀罕药,得去找找。”

黑皮蹲在火堆旁边啃饼子,抬起头看了王谦一眼,“谦哥,采药这活儿我可干不了,我不认识那些花花草草的,挖错了咋办?”

“挖错了就吃了你。”王谦瞪了他一眼。

黑皮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那我跟着扛东西总行吧。”

栓柱把磨刀石收起来,猎刀插回腰带上,“我也跟着去,多个人多双手。”

王谦点点头,“都去,人多找得快。但有一条,不认识的东西不许碰,更不许往嘴里放。山里的东西,好看的不一定好吃,有的看着好看,吃了能毒死人。”

“知道了!”大家齐声应着。

吃了早饭,收拾好东西,一行人跟着王晴往东走。王晴走在最前面,背着那个大背篓,三只鹰蹲在背篓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白狐跑在王晴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后面,三条狗的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舌头伸在外面,哈着热气。王谦走在王晴后面,黑皮和栓柱跟在他后头,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走在中间,刘建国和李志刚走在最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山坡上。山坡朝南,阳光充足,土质疏松,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王晴蹲下来,拨开一丛杂草,看见了几株开着小黄花的植物,叶子是披针形的,边缘有锯齿,茎是方形的,略带紫色——正是黄芩。

“找到了!”王晴眼睛一亮,掏出小铲子就开始挖。

黄芩的根是入药的,黄色,细长,像一根根黄色的粉丝。王晴挖得很小心,小铲子插进土里,先挖开周围的土,再用手把根拔出来,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她的动作很快,但不毛躁,每一铲都挖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会伤到根。

黑皮蹲在旁边看,“晴姐,你挖药这手艺,跟谦哥挖参有一拼了。”

王晴头也不抬,“废话,药也是山神爷赏的,也得小心着挖,糟蹋了山神爷不给你饭吃。”

黑皮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刘建国蹲在人群后面,看着王晴挖黄芩,心里痒痒的。他也想试试,但又不敢说,怕挖坏了被王晴骂。他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晴姐,我能试试吗?”

王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挖?”

刘建国点点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想学。”

王晴笑了,把手里的小铲子递给他,“来,蹲这儿,我教你。”

刘建国接过去,蹲在王晴刚才蹲的位置上,两只手握着铲子,紧张得手心直出汗。王晴蹲在他旁边,手把手地教他。

“你看这棵,叶子是披针形的,边缘有锯齿,茎是方形的,略带紫色,这就是黄芩。挖的时候,铲子要从旁边插进去,不能从根的正上方插,会铲断根。先挖开周围的土,再用手把根拔出来,记住了吗?”

刘建国使劲点头,按照王晴教的,小心翼翼地把铲子插进土里。土很松,一铲就挖开了一大块,露出了黄芩黄色的根。他又挖了两铲,把根周围的土挖开,然后用手捏住根,轻轻一拔,根完整地出来了。

“挖出来了!”刘建国捧着那棵黄芩,高兴得脸都红了,像个得了奖状的小学生。

王晴接过黄芩看了看,根没断,须也没断,品相完整。“不错,第一次就能挖成这样,有天赋。”她把黄芩放进背篓里,“继续挖,这附近还有好几棵。”

刘建国劲头更足了,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挖。他挖得很慢,每一棵都要挖好一会儿,但每一棵都挖得很仔细,根完整,须不断。王晴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几句,他认真听着,记住了就照着做。

李志刚蹲在旁边,看着刘建国挖黄芩,心里有些复杂。他比刘建国大一岁,胆子比他大,力气比他大,枪法也比他好,可在这种需要耐心细致的活儿上,他就不如刘建国了。刘建国能蹲在那里挖半天不动,他不行,蹲一会儿就烦了。刘建国能一棵草一棵草地辨认药材,他不行,看一眼就觉得都长一个样。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长处。他有他的长处,刘建国有刘建国的长处,不能拿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也不能拿别人的长处来贬低自己。

“志刚哥,你也来试试?”刘建国把铲子递给他。

李志刚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蹲下来,找了棵黄芩开始挖。他挖得快,两铲子就把根挖出来了,但根断了一截,断口处流出白色的浆液,黏糊糊的。他看了看手里半截的根,又看了看王晴,脸有点红。

王晴接过那半截根,“挖快了,铲子离根太近。慢一点,铲子往外挪一寸,先挖开周围的土,最后再取根。”

李志刚点点头,找了一棵新的,重新挖。这回他慢了,一铲一铲地挖,挖了四五铲才把根周围的土挖开。他用手捏住根,轻轻地拔,根出来了,这回没断,完整的一大根,须也没断多少。

“这回对了。”王晴接过根放进背篓里,“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李志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继续挖。

挖了大约一个时辰,黄芩挖了满满一背篓底。王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画的地图,“黄芩差不多了,再去找找党参和黄芪,应该在附近。”

大家继续往前走。翻过一道小山梁,到了一片阴坡。阴坡的植被跟阳坡不一样,阳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阴坡则是以蕨类和苔藓为主,夹杂着一些喜阴的植物。王晴在一丛灌木底下发现了几株党参,叶子是心形的,边缘有锯齿,茎细长,缠绕在灌木的枝条上,像一根绿色的藤蔓。

“党参!”王晴蹲下来,指着那几株藤蔓,“党参的根像小人参,黄白色的,肉质肥厚。挖的时候要小心,根容易断,挖断了就不好卖了。”

她拿出小铲子,开始挖。这回她没有让刘建国和李志刚动手,党参比黄芩金贵多了,根也娇嫩,挖断了品相就差一大截。她挖得很慢,每一铲都离根远一些,先把周围的土挖开,再把根慢慢地从土里引出来。挖了大约一刻钟,一棵完整的党参取出来了,根有一筷子长,大拇指粗,黄白色的,肉质肥厚,像一根小型的人参。

她把党参递给刘建国,“拿着,小心点,别碰断了。”

刘建国双手接过去,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睛盯着那棵党参,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李志刚蹲在旁边,看着王晴挖党参,心里又在琢磨。他琢磨的不是党参值多少钱,而是王晴挖参挖药的那份耐心和细致。他发现自己缺的就是这个。他有胆子,有力气,有冲劲,可他没有耐心。做什么事都急,都想快点干完,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可山里的活儿,急不得。你急了,参就挖断了,药就挖断了,野兽也打不着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做事要慢一点,稳一点,像王谦和王晴那样,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来。

党参挖了十几棵,黄芪挖了二十几棵。黄芪的叶子是羽状复叶,很多片小叶排成一排,像一把绿色的梳子。花是黄色的,一串一串的,像小铃铛。根是黄白色的,很长,能长到一尺多深,挖起来费劲。

王谦接过铲子,“我来挖黄芪,你歇一会儿。”

王晴摇摇头,“不用,我能行。”

“你个子小,胳膊短,挖不到底。”王谦蹲下来,一铲一铲地挖。他力气大,铲子插进土里,一铲能挖出好几斤土。挖了十几铲,挖出一个一尺多深的坑,黄芪的根完整地露出来了,有一尺多长,筷子粗细,黄白色的,肉质肥厚。

王谦把根取出来,抖掉泥土,递给王晴。王晴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东西,黄芪补气,跟人参差不多,但性子温和。”

黑皮凑过来闻了闻,“没啥味儿啊。”

“药材不是靠闻味儿辨好坏的。”王晴把黄芪放进背篓里,“得好几个方面综合看,品相、年份、产地,缺一不可。”

黑皮哦了一声,退到一边去了。

黄芪挖完了,大家继续往前走。王晴说这附近还有一种稀罕药,叫七叶一枝花,她在一本书上见过图片,但从来没见过活的,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七叶一枝花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药,专治蛇虫咬伤,比普通的蛇药好使多了。

王晴一边走一边找,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把梳子,一寸一寸地梳理着地面的植被。她找得很仔细,每一丛杂草都要蹲下来看看,每一片叶子都要翻过来瞧瞧,生怕错过了。

刘建国跟在她后面,也有样学样地找。他认不了几种药,但他知道,跟着晴姐学,多看多问,慢慢就能认了。他把每一种搞不清楚的植物都指给王晴看,王晴一个一个地告诉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处,能治什么病。他在心里默默地记着,一遍记不住就记两遍,两遍记不住就记三遍,记到脑子里,刻在心里。

走到一片柞树林的时候,刘建国忽然停下来了。

他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眼睛盯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李志刚走在他后面,差点撞到他身上,“建国,你干啥呢?”

刘建国没理他,站起来,朝王晴喊了一声:“晴姐!”

王晴回过头,“咋了?”

刘建国指着灌木丛后面,“你看那是什么?”

王晴走过去,拨开灌木丛,往里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片灌木丛后面的小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株植物,叶子一圈一圈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茎直直的,顶端开着一朵花,花瓣是绿色的,很不起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晴蹲下来,手都在抖,“七叶一枝花……真的是七叶一枝花!”

她回过头,冲王谦喊:“哥!七叶一枝花!找到了!”

王谦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株植物,“这就是七叶一枝花?我还以为是什么草呢,山里多得很,我以前见过不少,不知道是药材。”

“这叫‘七叶一枝花’,学名叫重楼,是治蛇咬伤的特效药。”王晴掏出笔记本,一边画一边说,“比普通的蛇药好使多了。被蛇咬了,把这东西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内服也行,煎水喝,能解蛇毒。我在书上看了好几年了,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

她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棵。七叶一枝花的根是块状的,像一个小土豆,黄褐色的,上面有好多一圈一圈的节。她把根上的泥土清理干净,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