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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球场，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去描摹心中那股混杂震撼，忌惮与茫然的滋味。
见过无数天才崛起，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五十岚真司这般，把差距拉开到令人看不到一丝缝隙。
越前龙马攥紧了手里的饮料瓶，唇线抿得紧紧的。
他没有出声，只是偏过头，悄悄望向身侧沉默伫立的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淡淡落在赛场，没有半分波澜，可越前龙马清楚，哥哥绝不会对这样一位强敌无动于衷。
他心底反复盘旋着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如今的五十岚真司，强到了这般地步，哥哥，真的还有机会跨过这座大山，赢下他吗？
方才一战过后，看台之上所有U-17选手的心里，都悄悄更改了强者的位次。
五十岚真司的层次，已经稳稳凌驾在波尔克之上。
波尔克是德国U-17公认的天花板，是无数选手仰望的顶点，一身本领冠绝U-17网坛。
可就算是波尔克，也远远触不到此刻五十岚真司所站的高度。
当五十岚真司这个少年彻底舒展锋芒，褪去所有隐藏与保留，横在所有挑战者面前的，便是一尊无解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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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U-17的球员席，方才还在屏息盯着赛场，当五十岚真司踩着塑胶地面一步步走近，整一片区域瞬间沸腾起来。
手冢国光与贝尔蒂几乎同一时间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短促的声响，血色一点点攀上两人的面颊，激动得耳根发烫。
方才场上那一场死战，他们亲眼看着平等院凤凰催动阿赖耶识，唤出整片世界海盗舰队，心弦全程绷得紧紧的，直到尘埃落定，积压许久的情绪才轰然炸开。
“进决赛了！我们打进决赛了！”手冢国光五指死死攥成拳头，平日里沉稳克制的嗓音，此刻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颤，目光牢牢锁在迎面走来的五十岚真司身上。
其余队员脸上同样漾开喜色，欢呼与笑意漫在眼底，只是还维持着几分克制。
他们一路跟着五十岚真司走到现在，见识过他一层又一层掀开底牌的模样，心底早有预判，知晓这一战的胜算本就握在己方手中，自然不会像手冢与贝尔蒂这般情绪汹涌。
雷特鲁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大步抢上前，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刚归队的五十岚真司。
猝不及防被抱住的一瞬，五十岚真司身躯微微一僵，本能抬臂，下意识便要将人推开。
他素来习惯独来独往，不擅长这般热烈亲近的庆贺。
可视线垂落，撞进雷特鲁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刻意，纯粹是苦候胜利之后，孩童一般不加掩饰的欢喜。
抬到半空的手臂缓缓顿住。
他静默片刻，眸底那层惯常的冷冽稍稍柔和，轻轻摇了摇头，终究收回了力道，任由对方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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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一侧，德国U-17那边沸腾的欢呼一波接着一波飘过来，衬得霓虹U-17的球员席沉寂得近乎压抑，整片区域都裹着一层散不开的沉郁。
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一众高中生垂着头颅，肩头微微垮着，各色心绪在眼底翻涌，五味杂陈。
没有人心里生出怪罪平等院凤凰的念头，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平等院凤凰本就是霓虹U-17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方才在场上，他踏开阿修罗神道第三层，唤醒阿赖耶识，催动异次元异变唤出世界海盗，倾尽了一身所有底牌。
换作队内任何一人站在那个位置对上五十岚真司，都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对于这一道悬殊的实力鸿沟而言，眼下这个结局，已经算是最好的归宿。
平等院凤凰仅仅是手臂骨裂，依托他那副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静养半月便能愈合如初。
至少他没有被摧毁根基，网球之路还能继续往下走。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五十岚真司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道，算得上手下留情。
可留情归留情，输局已然落定。
这就代表着，属于他们这一批人的U-17世界杯征途，到此戛然而止。
切原赤也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不甘像细刺一样扎在心底。
漫长集训，跨国征战，无数个在球场挥拍到深夜的日夜，所有人拼尽全力，最后却倒在半决赛这一关。
这样的结果，又有谁能够心甘情愿坦然接受？
三船入道，黑部由纪夫，斋藤至与拓殖龙二几位教练并肩而立，缄默不语。
纵然赛前反复推演过战局，早就做好了落败的心理预案，可当淘汰的事实真正砸落下来，心口依旧沉甸甸的。
两年苦心布局，打磨队伍，所有投入的心血，在今日画上一道遗憾的休止符，最终定格在四强的名次。
若是放在前两届，四强的成绩足以让他们坦然释怀。
但这一届不一样，这是霓虹网球的钻石一代，队内天才云集，每个人都打磨到了自身状态的顶峰。
就算走到这一步，依旧触碰不到冠军的门槛，这个念头盘旋在几位教练心底，闷得人喘不过气。
国中生与高中生们安静站在一处，人人面色凝重。
“结束了。”鬼十次郎缓缓出声，声音低沉沙哑，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席位上，却重重撞在每个人心上，“我们这一届在U-17世界杯的征程，彻底结束了。”
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闻声一同转头望向他。往日里如山岳一般沉稳可靠的鬼十次郎，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怼，可一行清泪，正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层层叠叠的怅然。
“是啊，结束了。”入江奏多的语调依旧平缓清淡，听不出太多起伏，“未来或许还有机会。只是下一次奔赴赛场的担子，就要交到他们手上了。”
他口中的他们，正是围在一旁的不二周助，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木手永四郎这群国中生。
不二周助缓缓收拢掌心，指尖深深掐进掌肉。
他们心里都明白，队伍折戟于此，很大一部分症结就落在他们身上。
和德国U-17那一批同年龄段的强者相比，他们的层次尚有差距，还不足以撑起整支队伍跨过险关。
众人慢慢敛去纷乱的情绪，相继挺直脊背，纷纷起身，准备离开这一处承载了无数汗水与期待的球员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