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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浸了墨的厚绒，一层一层裹住艾格温酒店......
走廊间偶尔飘来房门闭合的轻响，白日球馆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早已经散尽，会议室顶灯洒下一片暖白，平铺在沉郁的实木长桌上，把四道身影的影子静静铺在桌面，拉得悠长。
下午传来的赛果，早就在队伍里传遍。
西班牙U-17击败米国U-17，杀入决赛......
U-17世界杯最终的对阵，就此落定。德国对阵西班牙，这一战，要决出这一届赛事至高无上的王座。
长桌一侧，四人默然落座。雷特鲁指尖缓慢叩击桌面，节奏平稳，像是在默数属于决赛的倒计时。
五十岚真司腰背挺直，黑眸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波尔克双臂抱胸，周身沉淀着久经强敌磨砺出来的沉稳。
q.p微微垂首，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腕间护腕，心思还飘在西班牙选手的对战录像之上。
房间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压迫，可一种大战在即，沉甸甸的厚重气息，无声流淌在空气之中。
沉寂持续片刻，雷特鲁率先打破这片安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名由他亲手带到这里的顶尖战士，嗓音平稳有力......
“今晚召集你们过来，核心只有一件事......”
“敲定决赛迎战西班牙U-17的出场阵容。”
五十岚真司轻轻颔首，抬眼望向雷特鲁，语气清淡：“教练，你心里打算如何安排？”
雷特鲁的视线在三人脸上逐一停留，沉吟数息，才缓缓道出心中预案。
“我的想法，开启队内选拔，以队内交手的胜负，敲定剩余的出场名额。”
q.p猛地抬眼，眉峰一挑，眼底翻涌着明显的错愕，几乎脱口而出：“队内选拔？”
“老师......您是打算让其余队员互相交手比拼，争夺上场资格？”
“正是......”雷特鲁从容点头，“不过在敲定细则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三人的意见。”
“你们三位的实力摆在明面上，是队里仅有的三名世界级战力，决赛的赛场，本就一定会留下你们的位置。”
波尔克眸色微转，心底了然......
西班牙U-17猛将云集，梅达诺雷坐镇阵中，麾下好手个个藏着杀招，决赛从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对局。
这支队伍一路踏过重重强敌走到决赛，从来不是依靠某一个人的光芒。
五十岚真司，q.p与他，便是撑起德国U-17战力根基的三根支柱，无论阵容如何调配，他们三人都是决赛不可或缺的核心。
q.p压下心底的讶异，低头思索片刻，轻声开口：“西班牙的录像我们反复研究过，他们的单打和双打全都藏着后手......”
“若是剩下的名额随意指派，很容易被对方针对性撕开防线。”
“队内选拔，至少能让当下状态最好的选手站上球场。”
五十岚真司垂眸，脑海里闪过西班牙观赛席上一张张沉静的面孔，还有梅达诺雷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
他淡淡出声：“公平选拔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赛程太紧......留给队员交手调整的时间太少。”
雷特鲁淡淡一笑，显然早已考量到这点：“这件事我考虑好了。”
“选拔不会安排冗长的对局，只打短局，重点考察临场应变和真实状态，不会过度消耗所有人的体力。
“决赛是硬碰硬的死战......西班牙一定会倾尽底牌，不会留给我们半点喘息之机。”
波尔克缓缓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沉声道：“我没有异议。”
想要去争夺冠军，每一个踏上决赛球场的人，都该拥有匹配这个舞台的状态。”
“靠着自己拼出来的名额，站上场时，心中才不会存有遗憾与心结。”
雷特鲁转头看向五十岚真司，静静等候他最后的答复。
灯光落在五十岚真司清俊的侧脸上，属于阿修罗神道的修罗煞气被他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沉静。
“我同意......”五十岚真司轻轻应声，“只是选拔规则最好提前公示，避免后续生出不必要的争执。”
雷特鲁脸上漾开浅淡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既然你们三位都没有异议，接下来我们就商议选拔细则，还有你们三人在决赛里单打，双打的排布顺位。”
“西班牙打法诡谲多变，梅达诺雷眼光毒辣，出场顺序，很有可能直接决定整场决赛的走向。”
q.p坐直身体，神色认真起来：“西班牙单打一号是他们压箱底的王牌，实力极其难缠，要不要把我们最强的单点对位去牵制他？”
波尔克轻轻摇头：“不能只盯着单点对决。”
“他们的双打联动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若是把所有强点全部堆在单打，很容易被对方从双打场次撕开缺口。”
五十岚真司安静听着两人的讨论，目光落在桌面上空白的对阵表上。
无数种交手的画面在他脑海飞速推演，亡灵战船的虚影，阿修罗神道漆黑汹涌的煞气，在他心底一闪而逝......
这一场决赛，凶险程度，远在之前击溃平等院凤凰那一战之上。
会议室里，方才围绕选拔方案的讨论声慢慢淡下去，空气里浮起一层滞涩难言的沉默。
波尔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打破这份宁静，声音沉缓：“俾斯麦........怎么办？”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同石子投入静水。
q.p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眼瞳微微眯起.......
五十岚真司原本平静的目光也凝住，视线落在桌角那张写满选手名字的名单之上。
德国U-17的高中生储备，对比霓虹U-17群星荟萃的阵容，本就算不上丰厚。
而决赛分配给高中生的上场席位，统共只有四个......
倘若波尔克，q.p确定出战，再加上贝尔蒂与施耐德这一对磨合许久，接近职业水准的双打组合，四个名额瞬间就被占满......
俾斯麦，会被硬生生拦在决赛名单之外。
没有人能够说俾斯麦实力不足。
真拉开单打，单独对上贝尔蒂或是施耐德，他未必会落下风。
可阵容排布从来不是单纯比拼单人实力，双打组合长久磨合出来的联动价值，是另一重需要权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