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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地狱神道，坐拥异次元底牌，身披无数荣光的自己，反倒不如当年那个孑然一身，一无所有的平等院凤凰了吗？
风掠过空旷的球场，卷起地面细小的尘土，擦过他汗血交织的脸颊。
平等院凤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捆着球拍的手臂缓缓垂落，拍头抵着地面。
他呆呆伫立在原地，目光涣散，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缓缓远去。
........
五十岚真司静静凝望着球网对面那道浴血的身影，目光沉定，在喧嚣余潮里定格了两息。
他不再开口抛出诘问，掌心一送，橙黄网球旋着轻盈的弧度向上飘起。
这一记发球，全然摒弃了此前摧枯拉朽的力量。
没有沉腰转体的蓄势，没有筋骨迸发的轰鸣，仅仅手腕轻轻一翻，球拍面温柔托送。
嗒。
一记慢悠悠的下手发球。
网球擦着球网顶端掠过去，轨迹又高又缓，如同被热风托举的蒲公英絮，晃晃悠悠，向着平等院凤凰的半场飘去。
这一球离谱得违和。
不要说纵横世界赛场的U17强者，就算只是刚摸上网拍半年的业余新人，站在这个落点，都能从容抬手将球回击。
放在刺刀见红的世界杯四强战场，这般轻飘飘的来球，本身就背离了厮杀的规则。
五十岚真司心里清楚得很。
这是他递出去的一次试炼。
他该点破的桎梏，该撕开的迷障，方才都已经尽数说尽。
能不能从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溃败泥沼里挣脱，能不能撕碎旧日的自己完成蜕变，全都要看平等院凤凰本身。
倘若到了此刻，他依旧困在颓丧之中，迈不开那一步，那便只能承认，自己终究是高估了这位不死凤凰。
网球在半空缓缓漂流。
五十岚真司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追随小球，牢牢锁在对面满身血污的男人身上，唇角漫开一丝浅淡的期许。
这是他亲手留出的缝隙，一扇留给对手破局的门。
若是平等院凤凰抓不住，依旧沉沦在方才那句“杂鱼中的杂鱼”的阴影里，那这场对峙，才真的索然无味。
球场另一端的平等院凤凰，心神还陷在无边的思潮漩涡里。
五十岚真司的话语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捅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一处暗门。
他隐约触碰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能够托着他挣脱眼下的困局，重新攥紧属于自己的胜负。
可就差薄薄一层隔膜，他伸手摸索，怎么都抓不牢那一线契机。
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静止。
看台数万观众的呼吸不约而同放轻，嘈杂声浪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热风凝滞，塑胶场地蒸腾的热浪也停下翻涌。
整片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底线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直到嘭的一声闷响，网球落在他身前的空地，轻轻弹起，弹跳幅度微弱，速度迟缓。
唰——！
光影一晃。
在全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刹那，方才还僵立失神的平等院凤凰骤然动了。
不是负伤之后踉跄狼狈的挪动，是一道撕裂视野的残影。
转瞬之间，他已经踏至弹起的网球前方，被纱布牢牢和球拍捆在一起的手臂稳稳架起，正手引拍的姿态绷得如蓄势的战弓。
一股全新的气场自他骨架深处翻涌升腾，一路拔高，抵达前所未有的境域。
不再是往日那种狂暴肆虐，带着毁灭戾气的幽紫修罗气息。这份力量内敛厚重，剥离了所有外放的戾气，直抵本源。
好似长久在烈火中淬炼的精铁，褪去浮红焰色，淬成冷硬纯粹的钢；如同深埋灰烬之中的凤凰残躯，抖落满身焦土，缓缓睁开蛰伏已久的眼。
属于他的蜕变，在这一刻生根。
“啊啊啊啊啊——！！”
嘶吼从他撕裂干涸的喉咙里爆发，震荡在球场上空。
伴随吼声，一道道凌厉无匹的进攻虚影自他身侧次第浮现。
一道........两道........三道........
四道........五道........六道........
七道........八道........九道！
第十道虚影破土而出！
整整十道进攻姿态错落叠在他身后，每一道都承载着截然不同的进攻奥义，层层交织，随他挥拍的动作一同舒展。
“砰——！！”
击球巨响轰然炸开。
刺目的白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自拍面呼啸而出，光击球·毁灭破空疾驰，白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裹挟着吞噬一切的狂意，直奔五十岚真司而去。
五十岚真司抬眼迎向扑面而来的耀眼光球，唇角那抹期待的笑意更深一分。
他脚下不动，上半身轻轻向侧边倾斜。
白光擦着他肩头掠过，毫厘之差，径直飞出底线。
“轰——！！”
网球狠狠砸在后场防护墙板上，厚重的挡板猛地震颤，细碎的碎屑簌簌往下落。
震耳的轰鸣回荡在场内。
这一声巨响，不止印证了这记光击球恐怖的破坏力，更向所有人宣告，那个被动挨打，无力调动异次元力量的平等院凤凰，已经不一样了。
“oUt！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比分15-0！”
裁判清亮的判罚声响起。
界外。
平等院凤凰倾尽新生力量挥出的一球，出界了。
可没有任何人在意这一分的归属。
看台，两侧替补席，连同五十岚真司本人，视线尽数凝聚在球场中央。
十道叠在一起的进攻虚影，正一道接着一道，缓缓淡化消散在空气里。
所有人心底都翻起同一个惊悸的疑问。
方才映入眼帘的那十道进攻之影.......
莫非就是传说之中......第八意识.......无没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