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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殿内,太子爷的谋臣们云集在堂。
姚淳之案的横生枝节,扰乱了东宫强权治理同州乱象的节奏。
司宪中大夫的失踪,因为天子的一道钉封文书使得此事的解决变得迫在眉睫。
众人七嘴八舌着,可谁都没有什么有价值或是值得推进的方案。
没有了音信之人,如何会有上表上达天子的呢?
难道姚淳当初走失同州,当真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的失踪和郑家有无瓜葛,这同州府当真是铁板一块,全是黑虎卫的天下么?
想到这里,太子爷懈怠地抬起了头,却突然瞥见了身边一个正神思不定的影子。
杜庆信是个同州府包打听的人物。
从太子爷来到同州宫的那一刻起,便对这个虽为内侍总管名不见朝堂,却在同州府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物不能轻视。
或许关于姚淳,他能知道些信息也未必。
于是殿下便突然向他偏过头去唤了一声。
“杜庆信!”
太子爷一声凌厉的蓦然呼唤,让经历了一晚的惊心动魄,此时正在走神的杜内史临门一抖。
匆忙间,一摞纸片冷不丁从袖中幡然落地。
那些或白或黄的纸片飘飘洒洒,飞扬着落了一地。
眼见着在太子的眼前一片狼藉,他急忙手忙脚乱俯身想低头拾起,却被太子授意昆奴一脚踏了上去。
那堆写满文字的纸片被送到了太子的手中,陈柏然好奇着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
草楷篆隶,各种字体。
笔走龙蛇,满纸的谄媚。
居然是各色官员给杜内史留的字条,求他在太子面前办的各种各样的私事。
殿下不由揶揄地笑了出来。
“杜内史!看不出来,你这同州宫的奴才着实忙得很呐!”
太子的话,吓得杜庆信浑身冰冷,他急忙扑通跪倒。
“殿下恕罪!小人唯殿下马首是瞻,安敢有任何异心啊!”
“这些都是今日同安坊赴宴时,那些官员求上门来,托小人帮他们在太子面前穿针引线的。”
“奴才还没找到机会向殿下禀报!”
“这,这这些本来就是要呈给殿下过目的。可您一直在忙,殿下!您可一定要相信奴才啊。”
杜庆信匍匐在地抖如筛糠,诚惶诚恐地说。
“哦?那么司宪中大夫姚淳的祸事,是不是也曾有人要你穿针引线过啊?”
“你这颗可有可无的脑袋里,是不是还私藏着些什么是孤不知道的呢?”
太子爷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杜庆信闻听大惊失色。他一头冷汗急忙扑倒在殿前。
“殿下!您这话是要小人的命啊!姚大人可是钦差。”
“不过,据小人所知,他的确在同安坊和司金大夫马超的姬妾郁芸娘有过男女私情。”
“马超窃娶郁芸娘,确是因姚大人的桃色之闻而起。”他惶惶地说。
杜庆信口中的信息,果然印证了马超在暖阁中的无心口失。
陈柏然按捺住了内心的波澜起伏,呼唤了卫率重新押进了马超。
而此时的马超已全无生意,他本已经破釜沉舟希望以举告之词换取片刻的生命。
却不料在半路惊闻听了郁芸娘刺杀东宫的之事。
尽管一个女人哪里是东宫卫率们的对手。
片刻间芸娘便喋血牌坊,束手就擒。
可这傻女人刺杀皇储的罪名,还是落在了他马超的身上。
芸娘毕竟现在是他马超的妾室。
可这芸娘为什么要去刺杀太子殿下啊?难道她真的跟他这个半老头子有了夫妻恩情?要为他出生入死?
百思不得其解,已然没有了活路的马超,神魂颠倒地被扔在了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