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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亮了。
是磊子发的消息。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发僵。
我没有点开消息,只是看着未读的标志,就感觉冰凉冰凉的寒气从我的脚底板开始往上爬。
八月的天,我身上盖着被子,却如同泡在冰水里一般。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
接着是第三条。
我伸手点开了聊天框,磊子发的消息是语音。
我不敢听,但我更不敢不听。
我不确定如果他发现我没听,会发生什么。
我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控住不住。
点开语音,轻轻的将手机贴到耳朵边上。
一阵沙沙的声响后出现了磊子的声音:
“刘洋,我那个红绳掉了,你帮我找找呗。”
我听了一遍,手机就从耳朵边滑了下去,掉在被子上。
电话这是响起,是张浩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
“你收到了吗?”张浩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细又尖,像个小孩。
“收到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张浩又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他说:“刘洋,我刚才睡着了两分钟,梦见磊子了。他站在那条路中间,跟我招手,说红绳掉了,让我帮他找。”
当时,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即使再害怕,我们也要完成磊子最后的心愿,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恐惧。
如果我们不去做,我们这辈子就别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天刚蒙蒙亮,我和张浩就来到了出事的路上。
五点多钟,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路两边的荒地上罩着一层薄雾。
柏油路还是老样子,又直又平。
我和张浩谁都没说话,开始沿着路两边找。
一根红绳,上面有个小铃铛,这是磊子外婆给他编的,他戴了好几年。
我们都见过,他没事就喜欢拨弄那个铃铛玩,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没收了好几次。
我们找了很久,太阳都出来了。
我蹲在路基玻璃划了个口子,血糊了一手也没觉得疼。
张浩在另一边找。
快七点的时候,张浩喊了一声:“找到了!”
我跑了过去。
他蹲在一丛枯草前面,手里捏着一根脏兮兮的红绳,铃铛上沾着泥巴,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的花纹。
他把绳子举起来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铃铛发出一声响动。
叮。
我和张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后来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上了高中,考了大学,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
我和张浩渐渐也不怎么联系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隔阂。
主要是因为每次看见对方,就会想起磊子笑着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