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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我们在堂屋摆上香案,点了红蜡烛,又在桌上放了一碗米、一碗水、三炷香。
妈妈跪在旁边,我和弟弟被要求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不过房门没关严,我趴在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灵婆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大忽小,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又像是风声穿过竹林。
她抖着手在米碗里画了几下,又喝了一口水,猛地喷在地上。
烛火晃了晃,没灭。
接着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紧跟着,她的脖子以一种很不自然的角度慢慢仰起来。
嘴巴张着,眼白翻了出来。
我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手从门缝上滑落。
等我再扒上去看的时候,灵婆已经缓缓低下头,睁开了眼睛。
她开口说话了,只是她的声音变成了我外婆的声音。
“大囡啊。”她叫的是妈妈的小名。
妈妈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妈……”
“我冷。”那声音说,“我在这边冷得很,缺衣裳。还有,我的木梳不见了,你给我找找,我想要那把木梳……”
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灵婆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样瘫软下来,伏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身子,她原本的嗓子回来了:“好了,她走了。”
妈妈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后来妈妈真的在外婆的房间里找到了木梳。
木梳就在床底下,大概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买了几件纸糊的棉袄棉裤,带着木梳,在后院菜地边上烧了。
我站在旁边看,弟弟蹲在地上拿树枝拨火。
他抬起头,忽然又笑了,冲着空荡荡的菜地喊了一声:
“外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灰烬在风里散开,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