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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二岁的时候跟着爷爷生活。
他在一家废弃医院里当守夜人,说是医院,其实就是战争时期留下的一套老建筑。
三层的灰砖楼,墙缝里长满了杂草。
战争时期,这里曾经躺过上千号伤兵,后来就改成医院,再后来就彻底荒废了。
过了几年,有一个做仓库生意的老板把它买了下来,堆了一些杂货。
每天需要人守着,我爷爷就揽下了这活儿。
我和爷爷住在三楼。
一楼二楼堆满了货,三楼有几个房间收拾出来还能住人。
楼梯是木头搭成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吱响,整栋楼就我和爷爷两个人。
白天还没什么,一到晚上,风吹过走廊就像有人在叹气似的。
即使这样的环境,我再害怕也依旧住了下来,
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没得选,也没得挑,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八月的一个晚上,我和爷爷早早就躺下了。
天气闷热,床上挂着蚊帐阻挡着蚊子。
爷爷打着轻鼾,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突然,楼下传来“砰”的一声。
声音沉闷却又响亮,在安静夜里传的很远。
我和爷爷同时睁开眼,对看了一眼。
这个声音是我们用来抵门的煤气罐倒地发出的。
煤气罐少说百来斤,不使劲推根本倒不了。
爷爷没说话,摸黑从床底下抽出一根铁管子,攥在手里,示意我别出声。
我们竖着耳朵听。
“吱——”
楼下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紧接着,楼梯响了。
一阶。
两阶。
三阶。
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楼梯板被压得嘎吱嘎吱响。
爷爷把我往身后拉了拉,铁管子举过头顶,准备等那人一露头就抡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楼,二楼,拐角,上了三楼,然后停在我们房间的门口。
我清楚地感觉到,门板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爷爷握着铁管子的手开始发抖,他没动,我也没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他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不敲门,不说话,连呼吸声都没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我突然感觉到有个东西在碰我的脸。
很轻很轻,像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又像蚊帐被拽动时拂过我的脸。
“爷爷。”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人拉蚊帐。”
爷爷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我也感觉到了。”
蚊帐被从一点点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