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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小院送走了两名贵客,云房里头则渐渐起来动静。
榻上的锦色床帱乃是莽原道一家教门进献来的,纹理细密、柔光漫卷,算是康大掌门这云房里头少见的享受之物。
只是眼下却被十根葱指抓得褶皱丛生,锦绮纹路拧做一团,直教这道道指痕深深地陷进了这绵软织物里头。
又一阵脆响过后,一层羞红即就生在脸上,强言道:「既是《云溪凝欢证真经》都已暂停修行,我又何须来应付你这糙汉?!」
她清醒得好快,跟著不顾康大宝留恋之色,一身雪白很快便被素白道袍遮了干净,跟著冷声言道:「你这本事,你那娇滴滴的小姨妹怕是消受不起。」
康大掌门尤有不甘,一把抓住佳人皓腕,后者稍做抵抗,却还是被其揽入怀中,跟著一阵热气浮来耳畔:「圣人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兹要想做,这世上又哪有做不成的事情?」
「圣人得言语,是叫你用在这脏耳朵的事情上么?!」
萧婉儿似遭气乐了,欲站起身来,却被两支粗壮的胳膊牢牢环住,假意挣脱一番,便又不再说话。
康大宝再无其余言语,只环抱著佳人娇躯,静俟时光推移。
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萧婉儿强撑著的脖颈也缓缓松弛了下来。
她螓首悄悄贴上了康大掌门胸膛,听著其间跳动,直撞得她心神安定不少、面上霜色也随著这番温存渐渐褪了大半。
「你由始至终,便只顾你那师叔。」
「我师叔言语过,他得了素仙芝后也不会忘了婉儿你今日相助之义。」
「呸,谁希罕,」
合欢宗掌门气有不顺,笑骂一声:「且看看这回没做干净,遭两位妖尊寻上门来过后,你家师叔能不能替你挡下。」
康大宝闻得此言面色未变,只又轻声言语道:「黑履师叔敢做承诺,定有道理。」
这话他只讲了一半,将来便算黑履道人真无抗衡二位尊者之力,那缕按了多少年的青烟用得好了,留下一位、惊走一位也不是臆想。
萧婉儿似未想到康大掌门对那所谓师叔竟然信重若此,这份感情直教她这与师父绛雪真人都貌合神离的后期大真人只觉奇怪。
想了一阵,她方才彻底放弃了劝说康大宝的念头,再发轻笑:
「真若到了那一步,别忘了记得自陈是我合欢宗春风使。便是二妖尊齐至也未必敢绝我法脉道统,我这牌子,总比你这重明宗值钱许多。」
「是是是,到时候定会求萧掌门庇护,」
康大掌门不理她这揶揄语气,只又耐心地将佳人肌肤一寸一寸擦拭干净。
萧婉儿不觉这等举动刻意做作、反还享受其中,眉眼弯弯、盈盈笑道:「几日都未出这云房了,你说你那小姨妹会不会在背后骂这对狗男女荒淫无道?!」
「你身子才经洗髓灵璧滋养,我帮著调理一番罢了。且我那姨妹、哪有你所想的那般...」
他这解释还未说完,便被香软手掌捂住了嘴,这合欢宗掌门近些年来似是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似外人印象中的合欢宗掌门了。
毕竟是这些手段、言语,当年她还守著清白之身时候,可从来难用出来。
然这时候康大宝甚至觉自己舌头遭拨弄了一下,萧婉儿半点没得嫌弃意思,反看著指尖水线又笑一声:「你这舌头的本事,我是尝到了。换到了你那小姨妹时候,她怕是难做抗衡。」
「怎好说得这般露骨,」康大宝自榻上起来整衣敛容,萧婉儿也穷追不舍,反笨手笨脚地帮著他理了理衣襟。
四目相对时候,她目中那些媚色便已渐褪下去、语气也郑重起来:
「此番需得万事小心,不要想著是为你师叔道途便就罔顾一切。你家小姨妹在青菡院中寄居已逾百年,还盼著你回来呢,没有叫人家空等的道理。」
萧婉儿言语过后,见得康大掌门面上渐生愧疚,又发一言,似是玩笑、又似认真:
「莫想太多,此番凶险,我心头有数。我之前程、愈发明朗,将来说不得还真能更进一步。不会如你房中这么几个傻女人一般,对你这等死心塌地。
此番何等凶险,我心头有数,你也不消拿话诓我。若势不可为之时,我定会急遁回关东道避祸的,届时万莫怨我。」
「好,」他锵然言道。
似是还觉不够,康大宝又殊为郑重地看过萧婉儿一眼,将后者那笑靥如花的模样烙在心头、再言一声:「好。」
————一虹国、九露山
虽说一虹、黎山二国算得邻居,但山贲妖尉一向跟著自家老祖在银星洞修行,是以倒是头回来这处妖土。
它从前或未想过,甫一入得此地,便是为厮杀来的。
念得此处,山贲妖尉顿下步子往身后探去,见得大部人马徐徐而进,将穷古、山元二位长辈围在其间。
藏六一脉的穷古妖尉也没耐住山元妖尉蛊惑,率著几位亲近同道、一道来此。
甚至较比山元妖尉,它面上还多了一丝急切之色:「妖兄,需得抓紧动作了,谁晓得二位尊者何时折返,如是晚了,此番便是白来一场、说不得还要受尊者责难。」
听得此言,山元妖尉不置可否地颔首一阵,抬眼望去,九露山诸般禁制便遭它窥破小半。
跟著它面上假做沉思,实是在暗叹可惜元真洞主巴青自在银星洞一别过后,便就再无下落。
不然如是后者能来,本事或未比穷古妖尉高上许多,但二人交情却不一般,至少能剩下许多凝结人心的心力,好教此番动作更加轻松许多。
但见山元妖尉只是沉吟片刻,穷古妖尉面上焦急之色便又浓了几分。
好在于后者发问之前,山元妖尉也终于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