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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象春以其对人情冷暖的深刻亲身体会才能对局势有此清晰认识。年中初夏时,用半生心血培育的花朵含苞待放,不,如亲子般宝贝的诗集《济南百咏》从他浩如烟海的诗作中几经筛选终于定稿。看好了,时人推为‘文坛祭酒、东南文宗’的钱谦益答应为书作序,钱君可?是东林党中当之无愧的文学巨擘,更是左翼叛将,他不因时局动荡政见相左而拒绝,足见此诗集水平之高不容士林中人等闲视之。
吟诵故乡济南山水风貌历史人文的《济南百咏》酝酿出书,不料却有济南府和老家新城县官民来人来信警告,分别以官方及族人名义劝王象春放弃,理由是你一个国贼败类让家乡父老蒙羞,最好不要让国人知道你王象春是济南府新城县人氏。人上了岁数往往对家乡特别眷恋,对家乡父老非常宽容,对此无理与蛮横,王象春不生气不反驳,唯低声下气请求改书名为《齐音》来刊印发表。老家来人觉得‘齐’指的整个山东,只要不针对济南就成,答应下来满意而回。
接下来王象春却很不满意了。县上书肆不肯为他的《齐音》刻版印刷,当着他的脸,书肆老板明说不敢赚昧心钱,要印可以,你王象春不得署名。尼玛说的是人话么,不署名出个屁的书。此时此刻的王大员外深深体会到身为落水狗的悲哀,他再不能像以往那样分分钟灭了这小小的书商,只能恳求:你不敢赚昧心钱,赚大钱总是敢的吧。
是的,有超额利润一切好说,重赏之下勇气倍增。
这本《齐音》,是王象春在人世间最后的念想,今日要去查验最终的刻本,当值得他沐浴更衣隆重出行。
哈哈,看见南门上迎熏二字了吗!看见那岳王庙还有它的元代倒座戏台了吗!看见此三百年老剧院墙上的元代戏剧壁画了吗!看见‘大行散乐在此作场’的题款了吗!
“哈哈,看着嘞,?侪看着嘞。娘格起来,故地重游像煞隔世!别过,两呃白相杂技呃小娘皮么得哉。”
“哎呦,泰森吾跟侬讲呀,侬赤佬交关辰光不讲上海闲话,册那讲勿灵清嘞,勿大灵光哉。”
好像是。泰森也觉得自己的老家话很别扭。语言这东西,不讲就会忘啊。老古话说得好啊,叫做:曲不离口,拳不离手。
眼见得泰森的上海话已经不灵光,曹少便改口说起了梁山话,“啊呀,群穿好群穿妙。唯群穿,有那两货顶班我们才得空来此一了心愿与情怀。”
“嗯,否则只能一屁股坐死在办公室。下辈子要穿还得群穿。”--“不说了,人来了。”
泰森抢先几步上前,一把将见了自己要行大礼的河间府千户所指挥使和吴桥知县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行此大礼会让朝廷与我梁山生隙,要影响安定团结大局。”
二人硬要跪拜。还是读文科的知县能说会道,称行此大礼非官场礼仪不代表官方,是代表吴桥县广大百姓向梁山军表示感谢,没有贵军安抚流寇镇压建奴之安边抚民善举,哪有吴桥县安居乐业的大好局面。推来就去互不相让。泰森道,“有这功夫,贵县倒不如把城墙修葺好。”这话有来由的,入城时泰森见吴桥城墙不似当年那般完好,简直是破烂不堪,城砖剥落严重,夯土掉在城墙脚下都堆成了土堆。待下个几场雨,城墙必塌。
河间府千户不以为然,说这城墙只要不倒便能防住王象春外逃,是为阻内贼不防外患。如今辽镇冀镇边军清一色装备汉阳造向前步枪,钢枪对长矛安能有失。再有军饷按时足饷发放,军功计爵,弟兄们敢战能战愿战,大明军队便是这钢铁城墙。“林主席有所不知,朝廷有意仿梁山司例,各州县不再修筑城池,要搞这个,这个…”千户一时语塞,知县补上此生僻词:“行梁山例,开放式城市。”
后世里,朋友兄弟满天飞,酒桌上刚认识加了个微信,第二天就敢称呼你是兄弟。在现今这个时代,兄弟二字还是很值钱的,泰森和曹少远离人群,站在福满酒楼廊檐下说着只有兄弟才能听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