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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的老焦,坐得浑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脸白得像纸。
他心里太清楚了:弟弟焦永山,就是1月29号天没亮的时候偷偷摸回家的。
那天凌晨他听见动静,起来一看是弟弟,不让嫂子起身做饭,就在外屋待着。
喝了一壶水就着虾酱,喝了半斤酒,天还没亮就拎着包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问了上海大姨家的地址,说要去浙江做买卖。
之前民警来问,他没敢说实话,一是怕弟弟真犯了事,二是怕别人戳脊梁骨。
可今天听台上一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瞒下去就是包庇,罪加一等。
他心里天人交战,散会的时候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负责做工作的民警看他神色不对,就单独留他下来,拉着他唠家常、讲政策。
说真要是你弟弟干的,你现在说出来是帮他,也是帮死者讨个公道。
真等警察自己查到,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这就是包庇罪。
一番话下来,老实巴交的老焦终于撑不住了,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把弟弟凌晨回家的事全说了,连喝了多少酒、问了什么地址都讲了。
还说弟弟走的时候,胳膊上套着一副褪色的黄套袖,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民警听完心里一振,时间点和凶案时间完全对得上,焦永山的嫌疑瞬间飙升。
紧接着,老焦的妻子又提供了一个线索:家里还留着弟弟落下的东西。
民警跟着去家里一看,在柴房角落找到了一副黑色手套,还有人参的包装箱、旧提包。
手套看着是洗过的,但是指尖缝隙里,还留着淡淡的褐色血印。
米黄色的人参箱子边角上,也有几个肉眼很难发现的小血点。
物证摆在这里,焦永山的嫌疑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几乎就在同时,远赴吉林双阳县的侦查小分队也发来了电报。
死者的身份彻底查清了:叫金柱万,是当地永红大队的朝鲜族农民。
他年前借了八百块钱,从县药材公司买了十斤人参,打算去浙江贩卖。
1月27号当天,他和一个叫焦永山的人结伴出发的,俩人约好一起去浙江。
侦查员还查到,焦永山的户籍地在吉林磐石县明城公社,老家就是赣榆南朱皋村。
小名就叫小刚,跟民兵教导员说的完全是同一个人。
所有线索全都串起来了:焦永山就是那个长方脸的同行人,就是杀人凶手。
案子到这,终于摸到了凶手的尾巴,接下来就是抓人的事了。
当天晚上,崔振清下令,再回案发现场,必须把作案凶器找出来。
他判断凶手杀人后肯定不会带着凶器跑,要么扔水里,要么埋在现场附近。
十几个民警打着手电筒,在麦田里一寸一寸地搜,麦秆都扒开看。
寒风吹得人手脚发麻,没人喊累,都憋着一股劲。
搜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在距离尸体五米多远的麦根底下,摸到了一根硬东西。
扒开土一看,是一根三十公分长的六棱钢,沉甸甸的,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拿回去化验,血型和死者金柱万的完全一致。
这就是杀人的凶器,铁证如山。
现在人证、物证、动机全齐了,就剩下抓人。兵贵神速,不能给焦永山跑路的时间。
2月4号上午十点,追捕小组正式成立,由副局长李家安带队。
成员有刑警队长史彦霖、武警参谋王祥志、侦查员刘弘景,一共四个人。
他们立刻驱车赶往新浦火车站,坐最快的一班车直奔上海。
根据老焦的交代,焦永山临走前问了上海大姨的地址,肯定是奔那去了。
一路颠簸,2月5号下午,四个人终于抵达上海,立刻和当地警方接上了头。
上海这边派了吴国良组长配合,一行人直奔虹口区岳州路335弄。
结果到地方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老弄堂早就拆迁了,一片狼藉。
董老太搬去哪了?没人知道。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眼看又要断。
李家安没慌,说拆迁肯定有邻居知道去向,咱们挨家挨户问,总能找到。
几个人就在周边走访,找老住户打听董老太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董老太的侄女阿珍。
阿珍说姑姑确实搬家了,就在附近另一栋居民楼,5楼3号房。
她丈夫阿通还补充说,昨天下午确实有个东北来的小伙子找过来。
是他给带路送到新住址的,那人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说要去湖州卖人参。
李家安听完,立刻和吴国良商量对策,判断焦永山肯定还会回来。
为什么?因为焦永山第一次来上海,人生地不熟,湖州也没熟人。
他说是去卖人参,大概率是出去探路,没门路还得回来找亲戚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