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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1983年1月底,苏北的赣榆县城已经飘起了浓浓的年味儿。
离春节还有小半个月,家家户户都在扫房子、蒸馒头,供销社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
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寒风吹过,裹着炸丸子的香味飘出半条街。
谁也没料到,县城边上海头镇的一片偏僻麦田里,正藏着一桩惊天凶案。
1月30号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南朱皋村的一个村民往家走,抄近路走了田埂边的小路。
走着走着,他瞅见远处麦地里躺着个人,大冬天的躺在地里,看着就不对劲。
他壮着胆子凑过去喊了两声,那人一动不动,再凑近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地上的男人满脸是血,身子早就硬了,分明是死了有些时候了。
村民连滚带爬跑回村里,赶紧报给了大队,大队又立刻给海头边防派出所打了电话。
接到报案的时候,派出所副所长董入良刚端起晚饭碗,一听出了人命,撂下筷子就往外跑。
他带着两个民警骑着自行车往现场赶,冷风刮得脸疼,心里却比风还急。
快过年的时候出人命案,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整个年都别想安生。
到了现场一打手电筒,几个人心里都沉了下去。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青年,仰面躺在田埂上。
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伤,深的浅的加起来有十二处,既有砸出来的凹陷,也有戳出来的口子。
一看就是被钝器反复砸出来的,下手特别狠,死状可以说相当惨烈。
更蹊跷的是,前一天夜里刚下过雨,现场的脚印、血迹几乎全被冲没了。
董入良不敢耽误,立刻给县公安局的崔振清局长打了电话,把现场情况一五一十做了汇报。
说死者身份不明,现场被雨水破坏严重,基本没留下什么痕迹,确定是凶杀案。
崔振清握着听筒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春节前夕出无头命案,性质太恶劣,他当即下令保护现场,自己马上带人过去。
没过多久,崔振清带着刑警队的骨干就赶来了。刑警队长史彦霖、副队长苏守玉全在队里。
警车沿着乡间土路颠簸,天已经全黑了,车灯照出两道昏黄的光。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家都知道这案子棘手。
无头尸、现场被毁、没目击者,每一条都是破案的大难题。
到了现场,民警们立刻散开,拉上警戒线,打着手电筒开始地毯式勘查。
苏守玉蹲在尸体旁边,一点点检查死者的衣着和随身物品,半点细节都不敢放过。
死者穿得特别厚实,一看就是北方来的:外头是件蓝色制服外套,里头套着手工缝的黑棉袄。
再往里还有红秋衣、尼龙衬衫,下身是迪卡罩裤配棉裤,全是当年北方农村常见的打扮。
翻遍了全身四个口袋,全被人翻得底朝天,袋口外翻,里面空空如也。
身份证、纸条、粮票,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像被人特意清理过一样。
搜了半天,只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长途汽车票。
凑着手电筒光仔细看,票面上写着:双阳至长春,1月27日,182次。
这张车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吉林双阳,离赣榆足足两千多公里。
一个东北的农民,大老远跑到苏北这个偏僻小镇,最后死在没人来的麦田里?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是被人追杀过来的?还是结伴同行出了矛盾?
现场没有多余的线索,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勘查完现场已经是后半夜了,一行人赶回县局,案情分析会连夜就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桌上摆着现场照片和勘查记录,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崔振清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桌子,先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他说这案子有三个关键点,先把方向定下来,别乱查。
第一,案发这地方是个死死角,三面不通,只有东边一条小路能进来,本地人都少来。
凶手能把人引到这,肯定熟悉地形,绝不是外地人临时选的地方。
第二,死者是东北来的,人生地不熟,不可能自己摸到这种偏僻地方去。
第三,口袋全被翻空了,摆明了是图财,大概率是抢劫杀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倾向的推测:凶手应该是和死者同行的人。
而且大概率是老家在赣榆、早年闯东北的本地人,既能在东北搭上死者,又熟本地地形。
这话刚说完,董入良就皱着眉提出了两个疑问,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
他说第一个问题,双阳到赣榆两千七百多公里,两天时间能赶到吗?
第二个问题,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真是本地人作案,为啥非要在老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