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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久久不归被拖在那无尽未来的未央、横行在苦海之中的多元神明、棋子沈玉云霁等人的种种暗示、以及皇天那众多前后矛盾的行为和言语，再加上很多事情皇天不知，知也不能言......这一切都在陈源的心里埋下了疯狂滋长的怀疑种子。
直到她借助模拟器告诉陈源她的名字是后土，并帮助陈源证得神人，积蓄了无数怀疑的炸弹终于爆发，而陈源也有了可以影响神仙之祖的力量。
“人”和“众念之念”不出所料的斗了起来，两败俱伤。
作为因‘人’而生的‘神’和‘鬼’，也只有‘人’才有能真正伤害并削弱他们的力量。
接下来，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吞掉”众念之念”。
等到彻底消化了“众念之念”，合出鬼神之道，吞掉“太初之有”，那仅存的“至无之无”早晚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最后，再回到衍道之地，吞了“人”。
到时候，她将成为真正唯一的真仙，再不可能有存在能威胁到她的地位，或者损去她的道真......
她的思绪在这里停了一瞬。然后，她垂下眼，看向了面前的老人。
大天尊依旧坐在那方青石上。
灰布袍子，卷起的裤腿，赤着的双脚。
金身法相破碎之后，他周身的仙光便彻底散了，此刻看上去和一个寻常的凡间老者没有半分区别——甚至比寻常老者还要狼狈。
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血丝像是蛛网一般蔓延开来，连攥着旱烟杆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后土看着他，眼中的怜悯毫不掩饰。
“身为‘人’的‘神’，”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居然被‘人’伤到这种地步。”
她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凝着一点幽光，缓缓向老人的头顶落去。
老黄没有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杆早已熄灭的旱烟，像是在看一件很旧很旧的、舍不得丢的东西。
然后，金光亮了起来。
他那具佝偻的、干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了一道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芒。
金光冲天而起，将整个三十三重天照得纤毫毕现。
然后，金身法相再度从他背后升起。
这一次的法相，比之前的更加伟岸。
之前那尊法相已经撑开了整个天穹，而这尊法相却仿佛连天穹都容纳不下它的轮廓。
刚才的法相周身遍布裂隙、右袖空空，而这尊法相却完好无损，每一道衣纹都流转着纯粹到极致的神仙道韵。
明黄大袍，十二旒平天冠，双手结印，双目微阖，不怒自威。
后土的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会——”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这法相不仅不像是背离人念的样子，反而真正有了当初“众念之念”的意思。
老黄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笑意：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小源当成傻子。”
金光从他的身上，从他的法相中，从整个天庭内外喷薄而出。
后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尝试躲避这股金光，但已经晚了。
那股金光已经缠上了她的身体，像是无数道根须，深深地扎了进去。
她的气息在剧烈地波动，周身幽光与金光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云海翻涌、天穹颤抖。
她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与她对抗。
它只是在融入，在渗透，在以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将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地递到她的手里。
“住手！”后土不再镇定自若，“皇天——你疯了吗！”
金色的法相开始燃烧。
从最边缘的衣袂开始，一朵一朵的金焰无声地绽开，将整尊法相染成了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火焰每灼烧一分，后土的气息便凝滞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她的意志深处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后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力量在被压制，她的意志在被拖入某种不可抗拒的沉眠。
而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金光吞没之前，她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苍老的面孔，像是要看穿他的一切。
“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一步？”
老黄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旱烟杆，那烟杆已经在金光中化作了点点灰尘，从他指间簌簌而落。
他松开手指，让最后一点灰尘也随风散去，然后抬起头，看向后土。
他的眼睛还是很亮。燃尽一切直到终结的那种亮。
“因为，”他说，“我是人的神。”
金光轰然炸开，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