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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双手结印，巨大的云水之鲲从云海中扶摇而起。
这一式不再是当初那般只承载了寥寥数种法则，而是贯彻了数千种大道的道韵。
鲲鹏之形撞破三十三重天的云海，无数残檐断壁在它的翅翼下化作齑粉，它去势不减，裹挟着足以毁灭无数大千世界的力量，狠狠撞向那尊金色法相。
但在触碰到法相光芒的一瞬间，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是雪落进了沸水，连一丝涟漪都来不及泛起。
大天尊站在法相之下，他看着陈源，开口。
这次的声音层层叠叠，不止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更像是从陈源的识海深处自行涌现，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上。
“收手吧，小源。”
陈源没有收手。他甚至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大天尊沉默了一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也轻了些。
“我确实没有救陈元。”他说，“甚至，顺势推了一手。以我的能力，他本可以不死的。但我动了些手脚，想要让他死得更彻底些。”
“因为那时候，我想让你活。”
“这件事，说起来很长。最开始，你和陈元之间，我选的是陈元。我想让你死，让他活。未央拦着我，但她也只能拦着。后来我分出一道化身，化出黄岗村。看着你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写字……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
他顿了顿，那双倒映着亿万星河的老眼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一下，又被压下去了。
“我的想法，慢慢变了。后面很多次，我确实对你出过手。但每一次，我都没有用全力。每一次，我都给你留了一条退路。你可以觉得这是借口，但事实就是——我下不去手了。我在你和陈元之间，选了你。”
“我发现，比起他，我更想让你活下来。哪怕你最后成不了人仙。哪怕我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恨我入骨。”
陈源听完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既没有动容，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沉默着，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然后，他催动了模拟器。
意识在极短的一瞬之内沉入了那片奇特的空间——那条他在模拟器中数次惊鸿一瞥的长河，再次展现在他眼前。
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无数光点汇聚成流，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人意，一段因果，一个生灵存在于诸天万界的痕迹。
而此刻，这无数人意都明显生出了变化。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流淌，而是在隐隐地向着某个方向倾泻。
陈源悬浮于长河之上，缓缓合上了眼。
至人与神人的道韵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声地渗入长河之中。
那无尽人意明显的停顿了一瞬间，似乎迟疑了，但很快它们就放弃了那无边伟岸的存在，转而选择了追随至人和神人的道韵。
“咔嚓，咔嚓。”
大天尊的金色法相上突然碎裂出道道可怖的裂隙，这位神仙之祖的气息猛地衰弱了下去。
大天尊的表情变得震怒。
那尊法相终于动了。
祂伸出右手，朝着陈源虚虚一握。
在这一瞬间，陈源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想要躲开这一击，却发现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即使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他也不免心生绝望之意。
下一刻，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量子核心。
对于仙这个层次来说，这枚量子核心根本不够看。
于是陈源没有停，继续从模拟器内具现。
一枚，两枚，十枚......
不计其数的量子核心被具现出来，并在被具现出来的一瞬间就受到了模拟器的加持。
最终，在法相的巨掌就要触及到陈源的一瞬间，无数的量子的核心齐齐散发出了浓郁的幽蓝色光芒。
这集合了五仙之力的核心，在模拟器的加持下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力量。
一道蓝色巨柱冲天而起，上抵三十三重大罗天，中穿苦海诸天无数界，下刺彼岸九幽太冥天！
轰隆！
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似乎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许久过后，光芒隐去，云海溃散，陈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大天尊则收回了法相金身，盘坐于地。
他面色潮红，气息紊乱，周身上下时不时有暗红色的光芒流窜。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一位身披玄袍，端庄威严却又有温厚之感，看起来三十余岁的女子缓缓走出虚空。
“真是一出好戏啊。”
她施施然走到大天尊的面前，低头垂怜地看着他：
“皇天，是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