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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苦难磨得极薄极脆的茫然。
“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将一股温热的仙力渡入少年体内，然后挥手覆灭了作恶的先天神灵。
“自己”向那少年演道，并交代他掌握混沌天道法则，成为混沌之主。
最后，“自己”交代了最后一件也是最关键的事情。
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一时刻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又像是一个声音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反复回放：“千万年后，有一仙灵根。”
话音未落，更多层叠的声音从虚空的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开合，有的尖锐如刀，有的低沉如雷，有的淡漠如冰。
其中一些在说：取其性命。另一些在说：碎他真灵。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像是无数条岔路同时铺展在脚下，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陈源心中猛然一震。
他知道他来到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千万年前的九州，而面前这位少年，应该就是未来的轮回之主。
他想起了大天尊对他说过的话。
大天尊说过，他曾借助尹长歌的因果，尝试救下陈元。
陈源悬在空中，屏息凝神，耐心等待。他要看看，大天尊究竟做了什么。
可那些层叠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了许久，一个接一个淡了下去，直到彻底消散。
什么都没有改变。
陈源的心沉了一分。
他继续等。
等了很久，久到天空中那暗红色的光都开始黯淡，久到少年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在焦土之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陈源开始发慌。
他的视野边缘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着。
他洞彻时空，想要看看大天尊所言的救陈元究竟应在哪一处。
但他却只看到千万年后的九州，陈元的身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淡，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字迹正在洇开，正在消失。
甚至伐天灭道之后，混沌法则并未消失，轮回之主成功炼化了混沌天道法则，吞掉了三千天道法则，成为了混沌地仙。
陈源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猛地抬起手，想要扼杀还是少年的佑祈氏，同时穿越时空去往未来。
但无论他怎么施为，都像是水中月，镜里花，改变不了任何事物。
“改变不了？我的层次不够！”
焦急的陈源想到了大道模拟器。
淡金色的光幕在识海中展开，他伸出手指，快速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在千万年后，有一仙灵根，护他性命。】
写完这几个字，陈源感觉他的意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推。
时间到了。
他正在被驱逐出这个不属于他的时空。
但他看向此刻九州，发现佑祈氏成为混沌之主的未来仍然没有改变。
“为什么还是这样？”陈源焦急万分，知道如果佑祈氏成为了混沌之主，九州的未来会大不相同，根本不可能有九大仙宗，更不可能有陈元。
他快速而不失条理的翻看着九州的未来，终于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让佑祈氏证道混沌地仙失败的关键人物——林剑行在此刻的未来并不存在。
陈源忽然想起模拟器升级后多出的其他功能——赋予模拟对象天赋。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在模拟。
好在模拟器更新公告的第四条——您可消耗能量自行探索并延展模拟器的功能——似乎有操作空间。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他已经来不及想了。
至于能量？模拟器的能量早就是无限了。
他的手再次按上大道模拟器的光幕，指尖划过一行行天赋名录，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无名灵根。
陈源选择了赋予。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一道淡淡的灵光从自己指尖脱离，穿过无尽时空，悄然来到九州。
那灵光在九州的上空飘荡了片刻，随后一个打转，落了下去，落在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上，隐没不见。
几百万年后，那块石头中孕育出了一个灵胎。
石碎，胎生，化作一人。
那人得了陈源的一部分记忆，却因穿越时空的损耗太过巨大，大部分记忆都已碎裂成渣，拼不成形。
他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不记得自己因何而生，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件事——自己是穿越者。
他给自己起了两个名字，一为剑忘我，一为林剑行。
“且先用剑忘我这个名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