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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长歌五感何其敏锐，那两个仙吏把声音压得再低，她也一字不落地听全了。
私自下界。
爱上凡人。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面上没什么表情，脚下的步子却停了。
天规有多严，她在天庭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是非常清楚。
没有批文、没有相应的职司，私自下界是大罪。
至于动凡心、沾染红尘——那就是罪加一等了。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远处的云海就有了动静。
一队金甲神将从翻滚的云浪里走了出来，甲胄锃亮，杀气腾腾，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过来。那队伍足有上百人，步伐整齐，踩得脚下云层都在微微震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品仙君，脸板得像一块铁，手里捧着一卷金色的敕令。敕令上的光纹流转不停，是刑部独有的印记。
尹长歌一眼就认出来了——正肃仙君。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向队伍中间。
那是一个人。
被押着。
周身缠满了缚仙索，金晃晃的绳索从肩膀绕到腰间，又从腰间缠到脚踝，密密麻麻，几乎把人裹成了一个茧。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很年轻的一张脸。
眉眼之间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愤怒。就好像周围这上百天兵、满身金索，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尹长歌往云道边上侧了侧身，主动让出路来。
她没打算多事。
可就在那队人马经过她身侧的时候，那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偏过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冰冷的缧绁金索，落在她脸上。
就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周围的天兵都没注意到。
尹长歌也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这人的眉眼有些熟悉，似乎刚在那里见过一样。
可她仔细在记忆里翻了一遍，很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个被刑部用缚仙索捆成这样的罪仙，她怎么会觉得眼熟？
正肃仙君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了抬手，整支队伍应声停下。
“见过尹上仙。”他转身面向尹长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过正肃仙君。”尹长歌回礼，语气平淡。
正肃仙君把手里的金色敕令亮了亮，公事公办地说道：“本君奉旨捉拿罪仙归案。”他的目光在尹长歌脸上顿了顿，又问，“看样子……尹上仙认识这罪仙？”
尹长歌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认识。”
她实话实说，语气平静。
正肃仙君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又随口聊了几句旁的，便重新整顿队伍，押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尹长歌站在云道边上，目送那队金甲神将消失在翻滚的云海里。
那个被缚仙索缠成茧的人，没有再回头。
她突然有些好奇，转身向那两个仙吏问道：“刑部要怎么处置这个罪仙？”
两个仙吏慌忙行礼：“回上仙：三日后押送斩仙台，与其他罪仙，一同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