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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哗哗地灌进水坑，水面重新涨起来。
鱼不动了，浮在水里，腮一张一合。
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笑。
陈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灰扑扑的鱼在水坑里慢慢悠悠地转圈，忽然觉得这破模拟器也没那么坑。
活了就好。
活着就好。
鱼没死。
水坑里那条灰扑扑的鱼还在转圈，腮一张一合，尾巴偶尔摆一下，悠闲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陈源看着它，嘴角刚翘起来。
天塌了。
那条鱼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连鱼带水坑，连水坑带那片土地，连那片土地带那片天空，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画面都黑了。
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没有，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没有。
陈源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天外的星空。
一颗光点灭了，第二颗灭了，第三颗、第四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整条星河，像被人吹灭的蜡烛，一颗接一颗地暗下去。
快得他连眨眼都来不及。
光点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百到一千，从一千到一万，从一万到百万、千万、亿万——
直到在所有光点都熄灭之前，声音来了。
那声音从所有方向、所有维度、所有他感知得到和感知不到的层面同时响起，甚至超越了一切时空，所以他才能在鱼儿死了模拟结束之后听到这些话。
那声音苍老，疲惫，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夜冥，后土。既然你们非要毁灭这诸天万界，那贫道自然也乐于占这个便宜。”
这是大天尊。
大天尊语气一转，说话的对象明显变了。
“陈源。”
“贫道知道你在这里。”
“但贫道不知道你是谁。所以贫道只能出此下策。”
大天尊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早有准备的事。
“我现在通告诸天万界，把话说给你听。”
“在未来的模拟里告诉你这些，不会牵动现世的因果。”
“但为了防止被人利用，将这个未来证为现世，贫道只能——毁掉它。”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阻止大天尊说话一般，诸天万界消失的速度瞬间变快。
世界、生灵、因果、命运，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到一息之间就被揉成了虚无。
陈源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在未来还是过去，是真实还是虚幻，是在模拟器内还是在模拟器外。
大天尊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上一次，是贫道和未央输了。”
“但贫道随手一棋赌对了，龟灵成了至人。”
“你在求道上，更进了一步......”
“后土、夜冥，这次是贫道赢了一招。你们大可以继续毁灭有诸天万界的未来，但是你们也可以试试：是你们先毁尽所有的未来，还是贫道先道尽人仙之秘，让那位先于后土归来！”
声音落下。
诸天万界，彻底没了。
模拟器的光幕上，只剩下一行字。
【本次模拟已结束。您的存活时间为：三个时辰。】
陈源坐在静室里，灯还亮着，风还吹着，三十二重天上的云海还在翻涌。
一切如常。
除了一条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鱼儿死了，和一个有诸天万界的未来彻底毁灭，永远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