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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落差，属实有点大了。
“虽然是随机选择模拟对象，但我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不过这两次模拟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狼崽的感悟虽然少，但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关于“饥饿”和“求生”的本能。
那是最原始的生命冲动，有一丝丝生命大道的感悟。
至于灵茶树的感悟就更厚重一些。
六十多年的风吹日晒，它把根扎进岩缝里，从贫瘠的土壤中一点一点汲取养分。
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只是活着。
然后在被人连根拔起的瞬间，它甚至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结束了。
这种“顺应”的态度，和修士你死我活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陈源第三次按下了模拟。
“继续。”
【请选择模拟对象数量。】
“还是两个。”
这一次他要看看，他运气是不是一直会那么差。
两个光点同时亮起，画面同时跳出。
左边那只，是一只刚破壳的云雀，连翅膀都还是湿的。
右边那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正在哇哇大哭。
陈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云雀那边，母鸟出去找食，巢里就剩几只雏鸟张着嘴等。
第三天，一条蛇顺着树干爬上来了。
陈源看着那条蛇一点点靠近，心里默念：飞啊，飞啊，给我高高的飞起来啊！
云雀扑棱了两下翅膀，没飞起来，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画面黑了。
【本次模拟结束。您的存活时间为：三天。】
婴儿那边倒是顺利一些。
被母亲抱着，喂奶，换尿布，偶尔哭几声。
陈源看着那个皱巴巴的脸一天天长开，从一团粉色的肉球变成有模有样的小人儿。
第八天，婴儿开始发烧。
母亲慌了，抱着他去找村里的巫医。
巫医看了看，说是受了风，开了点草药。
婴儿喝了药，烧退了。
但第二天又烧起来了，比之前更烫。
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婴儿越来越瘦，哭声越来越弱。
母亲整夜整夜不睡，抱着他在屋里转圈，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歌谣。
陈源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第十九天夜里，婴儿的呼吸越来越浅。
母亲把他贴在胸口，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婴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画面黑了。
【本次模拟结束。您的存活时间为：十九天。】
陈源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陈元曾经问过他的那一句话。
如果五域要毁灭了，你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但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会去做吗？
他说会。
不是因为他勇敢，不怕死，而是因为他有模拟器。
他不是真的会死。
但婴儿会。
云雀会。
灵茶树也会。
它们是真的会死。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下一次模拟，没有重来的机会。
它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只是本能地活着，本能地挣扎，然后本能地停止。
陈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的、白皙的、属于大罗金仙的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一个大罗金仙，坐在这里，为一群蝼蚁的生死感慨，甚至有些难受。
这算什么？
“一路走来，你不是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东西了吗？”
“你忘了南灵关外用来对冲瘴气的凡人了？你忘了北境被当成材料的修士了？”
生命就是这样比鸿毛还要轻的东西啊。
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
“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选两个。
他选了三个。
模拟器的光幕上，三颗光点同时亮起。
一只刚出生的岩甲兽，在洞穴里拱着母亲的肚子找奶喝。
一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迎着风摇晃。
一条刚孵化的青鳞蛇，从蛋壳里探出头来，吐着信子。
陈源看着这三个画面，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不是苦笑，更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也许这就是模拟器想让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