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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完了最后一口旱烟，将烟杆在青石上轻轻磕了磕，收回了袖中。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源心上。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大天尊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低沉，“他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贫道都不太确定。但他确实知道了。知道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知道未央选了你，知道贫道选了他。”
“所以，他主动赴死了。”
大天尊闭上眼，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遗憾。
“被那位杀死的。”
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位？哪位？”
“鸿蒙道种后面那位？地府那位？”
大天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确定要问？”
陈源没有犹豫。
“我问。”
大天尊沉默了很久。
云海翻涌，天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捏着旱烟杆的手微微摩挲着杆身，那是他在黄岗村时从未有过的小动作。
他在犹豫。
这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存在，竟在犹豫要不要回答一个问题。
“你倒是会挑。”大天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他站起身，负手走向云台边缘，背对着陈源，望向那翻涌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云海。
“这个问题，按理说不该答你。”
“但贫道想了想，你既然问了，不答反倒更落下乘——算算时间，那位本来就应该归来了。”
他转过身，那双倒映着亿万星河的眼眸，此刻只倒映着陈源一个人的面孔。
“那位——是地仙之祖。”
四个字落下，云台四周的风声忽然停了。
“洪荒未辟之时，鸿蒙未判之际，三天虚无万界虚寂。”
大天尊的声音平稳，却每一个字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是这位地仙之祖，掌鸿蒙而分混沌，开天而辟地。”
“破鸿蒙。分混沌。开天。辟地。”
他一字一顿，将这四个动作拆开来念，像是在念一段古老到连诸天万界都记不全的祭文。
“你脚下踩着的诸天万界在洪荒之前本是虚无。是这位地仙之祖，以无上大法力破开鸿蒙，将混沌分清浊、分阴阳、分因果、分生死。”
“是祂开天辟地，辟出三千大世界，九亿小世界，恒河沙数的微尘世界。”
“再由神鬼二分净世，由诸天大能充填其间，才有了你今日所见、所知的——诸天万界，无尽造化。”
陈源听得怔住了。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地仙之祖，是创造了诸天万界的存在？”
“创造？”大天尊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或许可以，用在那位身上，不够。他不是创造了诸天万界，他是一念之间，让诸天万界有了‘存在’的可能性。”
“他不是创造天地的那个人。他是让‘天地可以被创造’这件事本身得以成立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我天庭和地府自然不在那些世界之中。”
陈源沉默了。
在天庭待得这几年，他除了修炼之外，自然也了解了不少五仙传闻，知晓五仙和真仙的关系和他之前了解的并不完全相同。
天庭的所有天仙——哪怕是大罗金仙——都是伪天仙不错，只有未央是真仙也不错。
但是，天庭不止有天仙，还有神仙。
这位大天尊，就是神仙之祖。
地府那位阴天子，是鬼仙之祖。
再加上那位地仙之祖。
这三道仙途的终点，应该都是真仙层次。
但是......
你想到五域的地仙，想到了九州的法则之主......
“你想问地仙一道为什么会那样弱是吗？”
老人似乎看出了陈源的心思，主动开口：
“也罢。既然我开口提起后土，他的复苏便已成事实了。也不怕沾了他的因果，我便讲得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