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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尊捏着旱烟杆的手微微一顿。
沉默了。
云台之上，唯有风声呜咽。
良久，大天尊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竟有一丝陈源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浪费了一个问题。”
大天尊的声音有些涩，不再是之前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从容模样，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提起伤心事的老者。
“没想到你的心智如此之坚。我足足抹去了三次你问这个问题的念头，还是没有成功阻止你问出这个问题。”
他吸了一口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陈元......”
大天尊抬起头，望向翻涌不息的云海，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到不可追溯的地方。
“大概率，是死了。”
陈源浑身一震，指节捏得发白。
“大概率？”他咬着牙，声音近乎嘶哑，“你告诉我，大概率？连准确的答案都没有？”
“但小概率还活着。”大天尊缓缓接上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很小很小的概率。小到……贫道都看不真切。”
“不必纠结答案。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你和陈元两人只能活一个，如果他还活着，你就要死了。”
陈源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为什么——我和陈元只能活一个？”
这个问题不在三个问题的限额之内。
因为大天尊主动接住了它。
“因为这是贫道和未央道友默许的。”
大天尊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每一个字，却都重逾万钧。
“不知道为什么，未央道友从一开始就倾向于你。”
大天尊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烟灰落入云海，消散无形。
“而贫道，本倾向于陈元。”
他转过头，看着陈源，目光深沉：“不是因为你不优秀。而是陈元太优秀了。他回到那一步的概率，比我和未央道友都大。”
陈源的睫毛微微颤抖。
“所以你们就把我们当成了......棋？”
大天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说起来他确实是一次次地想要杀死陈源，让陈元活下来。
天谴之人就是他给陈源下的。
只是要杀死陈源实在困难。
最好的机会就是在模拟器绑定陈元之前，也就是在陈源十九岁之前。
但是自陈源诞生之始，一直都有未央在看着。
皇天化身黄田，足足在五域待了十八年，也没有找到杀死陈源的机会。
等到模拟器开启之后，受制于其他两位，他无法直接出手，更难杀死陈源。
在众多的模拟之中，有可能真正杀死陈源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陈源被造物之神和沧溟水君的力量影响，身化万物衍化卧龙村天地。
那次只差一丝，陈源的识忆就会被彻底磨灭。
模拟器无法重置识忆，毁了就是毁了。没了识忆，陈源也就相当于死了。
结果地府那位阴天子出手，点化了陈元留下来的一团灵性，轻而易举破了他的手段。
第二次是厄瑞波斯用时空叠加混沌之权能，打造时空囚笼将模拟器困为死档。
结果未央直接插手，以大代价破了死局。
地府那位也用了不少手段，把陈源从棋盘——五域带出。
......
大天尊没有和陈源说这些，只是淡淡地说：“到了我们这一步，做什么事都可以是棋，也可以不是。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当这个棋手。”
“未央道友给了他足够的体面——一丝天仙之祖的仙气。让他得以成就天仙，平五域，镇九州。也算了结心愿，没有遗憾的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丝仙气，她插手太多，在五域之中落了下风，不得不离开五域这个棋盘。”
陈源沉默了很长时间。
云海翻涌，天光变幻。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天尊说的是“默许”，不是“安排”。
“陈元......”陈源抬起头，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知道？”
大天尊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