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源立在云台边缘，望着眼前翻涌的云海，沉默不语。
身后，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
“来了。”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陈源再熟悉不过的慈和，“这地方清静，没那么多眼睛盯着。坐。”
陈源缓缓转身。
入目的，依然是那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人。
粗布衣，布鞋，脸上沟壑纵横，嘴角微微弯着，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
和在黄岗村时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不再是昔日的平淡无波。
而是倒映着亿万星河的生灭，流转着无穷纪元的更迭，深邃得仿佛容纳了整个诸天万界的过去与未来。
黄田。皇天。
黄岗村老村长。
天庭大天尊。
太上无极大道无形无名混元无上大罗金阙至尊穹苍大天尊。
万仙之首，诸天之尊。
世间一切神仙的源头，天庭至高无上的唯一主宰。
身为大天尊，他本不是这般形象，但此刻却故意显化为黄田的模样。
陈源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依言在一方青石上坐了下来。
大天尊也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当年坐在黄岗村村口的石墩上一样。他从袖中摸出一杆旱烟，不紧不慢地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你有很多话想问。”大天尊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问吧。”
陈源沉默了片刻，刚要开口，大天尊却摆了摆手。
“先听我说完。”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个问题。你问，我答。但是只能三个。”
陈源眉头一皱：“为什么？”
“这是第一个问题吗？”大天尊瞥了他一眼。
陈源立刻闭嘴，摇了摇头。
大天尊笑了，是那种长辈逗晚辈得逞之后的老顽童式的笑，但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不是贫道想为难你。”大天尊收起笑容，那双眼眸沉凝下来，声音不高，却仿佛压着万古云涛，“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一言一行，皆有震动诸天之重，一念一虑，皆成万界因果之索。”
“天庭地府看似和谐，实则无数纪元以来相峙不停。这是一场蔓延万古、遍涉诸天的弈局。我落一子，他便应一着。我在东天占了一分先手，他便在西土还你三分后着。谁在哪里占了便宜，便要在别处将优势拱手让出。此消彼长，从不落空。”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云海之外那无尽幽深的虚空，声音愈发深沉：
“将你从那片苦海之中带回天庭，我已占尽了先机。这一手，他吃了暗亏，我便不能不退。若此时我再将底牌尽数兜给你，落得太多因果于你于他——那一位，便能顺势占得先机，将你掳往太冥。届时，我护不住你。”
陈源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直直地看着大天尊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最深处、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灼烧着他的问题：
“陈元——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