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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鸟号断开连接，调整航向，准备继续往葬仙星域深处去。
目送那艘不起眼的拾荒船从探测器边缘消失，没入幽暗，莫里斯教授脸上礼节性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深沉的疲惫重新爬回他的脸上，还多了一种复杂的忧虑。
他走回控制台前，没急着检查新到手的物资，而是伸手在台面一个很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
主控舱里的灯光变柔和了。
控制台中央上方，淡蓝色的光晕无声汇聚、成型，化成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她没有清晰的五官，却莫名给人一种温和、宁静的感觉。
“他们走了，艾琳娜。”莫里斯教授对着那光影轮廓轻声说。
语气和刚才提到照片时一样温柔，只是多了几分疲惫和依赖——只有在完全独处，或者说，跟“她”独处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来。
“我感知到了，莫里斯教授。”
柔和的女声从舱内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音色经过特殊处理，清晰，但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和精确。
“不过我仍然需要提醒您，我不是她。”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
“船体扫描显示，常规老旧型号。但部分能量读数存在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与数据库里任何已知型号都不匹配。船员两人，女性驾驶员生命体征正常，情绪紧张但可控。男性乘客……扫描失败。存在强烈信号屏蔽和干扰，无法获取有效生理数据。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那个男人……”莫里斯教授揉了揉眉心，“很特别。他不怎么说话，但感觉……非常不一般。希望他们没有恶意。”
“根据交互数据和微表情分析，女性驾驶员主导交流，目的明确，对葬仙星域内部有探索意图。男性乘客未表现出明显敌意，但高概率具备观察者或隐藏决策者的特征。建议保持警惕。暂无直接冲突预警。”
“嗯。”
莫里斯教授点点头。
他走到那个相框前，指尖轻轻擦过冰冷的玻璃表面，目光落在照片里妻子的笑脸上。
“艾琳娜，我的研究……可能快到关键阶段了。最近从星域深处传来的异常共振频率越来越强，那个信号……我几乎能摸到它的轮廓了。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他的声音轻下去。
“只是这艘船，还有我的身体……”
“能源系统预估还能维持标准时一百三十七个周期。维生系统稳定。您的生理指数显示疲劳过度，建议立即进入强制休息程序。”
那道叫“艾琳娜”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最后那句“建议”，听着总像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再等等……我得把刚拿到的数据，跟之前灰烬事件的残留波动做一次对比分析。我有预感，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直接……”
莫里斯教授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上显示的、葬仙星域深处那一片象征未知与危险的混沌模型，眼中那偏执的专注光芒再次燃烧起来。
淡蓝色的女性光影轮廓静静悬浮在一旁，不再出声劝说，只是那柔和的光晕微微流转，仿佛在无声地陪伴与守护。
而在已经远离的锈鸟号上，陈元收回了一直若有若无关注着后方的那缕神识。
“一个执着于禁忌的学者，和一个藏起来的违禁品人工智能……”
艾莉亚则完全沉浸在新的航线规划中，对刚才那艘孤独科研船背后的故事一无所知，此时正嘀咕着：“那位教授人还挺好的，就是看起来太累了……希望他能用我们给的零件修好飞船吧。”
两艘船，载着各自的目的和秘密，往葬仙星域更深处，背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