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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土著文明根本无力抵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濒临崩溃，有了灭族之险。当时掌管那片星域的泛银河星际联盟接到了观测站的警报。”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联盟派出了驻扎在伽马星系的一位恒星观察员，让他乘坐一艘小型科考船前去救援——至少，希望能保全一部分文明火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预示着那次行动并不顺利。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救援行动居然失败了。不仅失败了，那种数字病毒还通过观察员船上的跨星系通讯阵列，反向侵入了联盟设在伽马星系的分部网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严重。联盟高层紧急调派了星际科学院的好几位泰斗级院士，率领最精锐的网络防御特遣队赶往事发星系，决心彻底清除这种病毒，并查明其本质。”
艾莉亚停住了脚步，看向陈元，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然后……发生了让整个联盟，乃至后来所有知晓这段历史的文明，都感到彻骨寒冷和匪夷所思的事情。”
廊道里只剩下维持系统运转的微弱电流声，和她略显微促的呼吸声。
“那几位院士和他们率领的特遣队，连同他们乘坐的、搭载了当时最先进的强人工智能守护者-III型作为核心防护的旗舰……但在进入病毒污染区后不到七十二小时，他们全部失联。最后的通讯片段充满杂音和逻辑混乱的呓语，像是……系统在和某种东西痛苦地对话。”
“紧接着，以伽马星系分部为核心，数字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烈度爆炸式扩散。它不再满足于瘫痪系统，它开始……转化它们。被感染的高级人工智能和复杂网络，会变得极度不稳定，表现出攻击性，甚至出现难以理解的集体行为模式，仿佛被赋予了统一的、恶意的目的。机械暴动、舰队失控、空间站自毁……恐慌像超新星爆发一样席卷了整个联盟疆域。”
“那场灾难持续了十几年，史称‘死寂纪元’。为了阻止瘟疫蔓延，联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物理隔离并用虚数轨道炮摧毁感染星区，大规模弃用并销毁了几乎所有具备高度自主决策能力的复杂AI和网络系统，甚至不惜用最原始的电磁脉冲武器一颗颗的清洗所有星球的基础设施……很多星系科技水平几乎倒退了两个世纪。”
艾莉亚指了指周围冰冷、安静、只有基础照明和维生系统的廊道，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乘坐的、同样低智能的飞船。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除了最基础、功能单一、且物理隔离做得非常好的自动化系统，稍微复杂一点的AI都受到极其严格的限制和审查。数字瘟疫的源头始终没有完全查明，那些被彻底转化的区域至今仍是禁区，偶尔还有零星的感染事件报告……所有人都怕了。我们宁愿麻烦一点，亲手操控飞船，手动检查设备，也不敢再轻易将命运托付给一个可能突然发疯的智能系统。”
她看着陈元，脸上带着一种没来由的悲伤：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们造不出更好的AI，是我们……不敢用。”
感受到艾莉亚的悲伤，陈元明白估计她和这所谓的数字瘟疫有什么关系，不过艾莉亚没说，他也没问。
“那颗星球是叫常数星吗？”
艾莉亚迅速收敛了情绪，再度变成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因为那颗星球上的人类还未正式进入星空，和泛银河星际联盟接轨，所以它并没有正式的名字。星际联盟也只是用代号代指那个星球。不过......”
艾莉亚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那颗星球上的土著，称呼他们的星球为——未知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