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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静静注视着那团翻涌的黑气虚影，周身仙光流淌，将一切无形的力量阻拦在外。
他感受到在此方时空之外，李长庚等数位地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挤进这方时空之中。
不过眼前之神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地仙的境界，陈元并没有将他们放进来——连强行进来都做不到，自然也没有插手这场战斗的资格。
厄瑞波斯低沉的笑声在凝滞的时空中回荡，带着混沌特有的回响：
“你此刻……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黑气微微聚拢，幻化出一位有些佝偻的老人，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手缓缓抬起，指向陈元：
“你虽有着天仙之躯，却连一缕天仙之气也无。空有仙体，未得仙源，不过一具无根之舟，如何横渡我这混沌之海？”
虚影的目扫过被定格的炼天古炉、凝固的道火、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里透出近乎怜悯的嘲弄：
“而我……已不知吞噬了多少变数，融合了多少‘可能’。每一次轮回，每一次命运的岔路，每一个因你而生的涟漪——最终都化作我的资粮。”
他的身形在虚实之间微微膨胀，周遭被定格的时空竟开始泛起细微的、不祥的黑色裂纹：
“我如今究竟有多强……连我自己，都难以想象。”
厄瑞波斯的声音满是自信和狂热，他知晓这不是理智的表现，但体内那超乎他此前理解的力量却让他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蠕动，竟然在眨眼之间又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骰子。
他看向仍被陈元遥遥摄在手中、半悬于炉口的刘正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蔑视，最后他再次看向陈元。
“就算你现在立刻自我了断，强行开启下一次轮回——也已无法摆脱我。”
“因为以我现在的实力，随时可以从他的体内降临五域，并在一瞬间就去往南疆——是叫小铁山吧，你只能在那里开启轮回吧。”
他的笑声低沉而森冷，裹挟着近乎愉悦的毁灭意味：
“更何况，每一次轮回，都会因你的挣扎、你的选择、你的存在，催生出更多的变数、更多的可能……”
黑气猛然翻腾，由骰子化为人形：
“而每一个变数，都将化为我的食粮。下一次苏醒的我，会比现在更强大，更不可抗拒。”
“你逃不掉的，陈源。”
“每一次循环，你都在将我……推向连我自己都未曾预见的顶峰。”
话音未落，陈元已然动了。
他没有松开钳制刘正榜的手，只是将另一只手掌抬起，五指虚握，朝着厄瑞波斯的虚影轻轻一按。
那一片被黑气浸染、微微龟裂的凝固时空，骤然向内坍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混沌与阴影连同那片时空本身，攥入掌心，狠狠挤压。
没有光华，也没有巨响，也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特效，真正的天仙就该是如此朴实无华！
厄瑞波斯低哼一声，虚影如烟絮般散开，又在数百里之外重新凝聚。
“雕虫小技。”
说是这样说，但厄瑞波斯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飘了，对待从未对付过的敌人，却没有给予应有的尊重。
他正色起来，放弃了禁忌魔法和神力，直接使用了他最擅长也是最初最本源的力量。
厄瑞波斯抬起纯粹幽暗构成的手臂，朝着陈元的方向，遥遥一指。
陈元周身流淌的仙光忽然一滞。
仙光的存在于这一瞬间被否定——光芒的定数被归零，呈现的本质开始模糊、褪色，仿佛要倒退回未曾发光的可能。
如果是其他人空有天仙之体，经由这一遭，难免心生恐惧乱了分寸，当即就会被混沌之气打乱清气，堕出仙位。
但陈元却没有丝毫反应，只在仙光即将彻底黯灭的刹那，微微侧了侧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缥缈气息自他周身无声荡漾开来，那试图将他“定性”的诡异力量如同触及虚空，瞬间落空。
否定存在的可能，首先要有否定的对象。
陈元抬眼，看向厄瑞波斯，语气冷漠中带着杀意：
“看来……我们真的太高估你的实力了。”
厄瑞波斯虚影波动，混沌中传来一声似怒似笑的低鸣。
下一刻，黑气滔天！
整个被凝滞的时空剧烈震颤，无数黑色裂隙自虚无中蔓延，如同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
厄瑞波斯不再保留，混沌的权能彻底展开——变数归一，定数归零，两种相反的力量交织成毁灭的旋涡，朝着陈元席卷而去！
陈元仙体流转，挥掌间引动缥缈天仙道韵，与那混沌之力悍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