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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至少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手里的冲锋枪黑洞洞地指着我们。
我几乎是本能地将宇挡在身后,手中的枪抬起——
然后,一阵风从我身边掠过。
不对。
不是风。
是宇。
他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那七八个安保中间,身体微旋,右脚一记回旋踢正中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闷响中那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的三人。
剩下四个同时朝他开火。
子弹倾泻而出。
然而宇连躲都没躲。
那些子弹飞到距离他身体三尺的位置,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悬浮在空中微微颤抖,然后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安保们笑了一下:“抱歉,你们的对手不是她。”
他一挥手,剩下的四个人同时飞了出去,砸在墙上,软软地滑倒。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我举着枪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刚才那招,”我艰难地开口,“是金丹期的修为?”
“对啊,”他回过头,脸上带着那种让我想揍他的笑,“好玩吧?”
我想骂他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说实话,刚才那一幕,真的有点帅。
“走了,”我说,“趁增援还没到。”
伍
汪老板的办公室比他本人更像一只毒蜘蛛的巢穴。
厚重的波斯地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办公桌,墙壁上挂满了名画和金框奖状。如果不知道底细,大概会以为这是哪位慈善家的书房。
但我知道有一面墙后面藏着暗格,里面塞满了交易记录、黑账本,还有那些被倒卖的器官来源名单。
我推开门的刹那,汪老板正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文件,身边还站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手里举着一把小手枪,枪口抖得不成样子。
“别过来!”汪老板尖声喊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派的!我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我抬起枪:“晚了。”
“你——”
消音器里发出一声轻响。子弹命中他的额头,汪老板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的惊恐中,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秘书尖叫起来,手枪胡乱地朝我的方向打了一发。
子弹偏了十万八千里,直接打在宇身后的门框上。
宇转身看着她,微微眯起眼。
秘书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举起双手:“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在目标名单上,”我说,“让她走。”
宇退开一步,让出门口。
秘书愣了两秒,然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宇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我,表情有些微妙。
“就这么简单?”他说,“我以为是电影里那种……斗智斗勇,言语交锋,最后逼问出幕后黑手之类的大场面。”
“那是电影,”我把手枪收进枪套,“真正的杀手,能干净利落地完成目标就是最好的结局。刚才的枪战纯属意外。”
“好吧。”宇耸了耸肩,然后忽然笑了,“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我瞥他一眼:“你管差点被枪林弹雨打成筛子叫有意思?”
“不是,”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外头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我是说,和你一起经历这些……挺有意思的。”
我微微一怔。
他背对着我,看着窗外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别人。但今晚,看着你认真做计划、小心谨慎地潜入、在紧要关头把我挡在身后——月烟,你知道吗?你很可靠。”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身,逆着窗外的光,那双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火:“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擂鼓一样响在胸腔里。
“……你非得这时候说这种话吗?”我的声音有点哑,“我们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宇笑了,笑得眉眼舒展:“职业杀手也会害羞?”
“我没有害羞。”
“那你为什么脸红了?”
我下意识捂住脸,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意识到——完了,真的红了。
“烦死了,”我转身朝门口走去,“任务完成,该撤了。”
他三两步追上来,从后面握住我的手:“等等。”
我停下脚步。
“带我去你说过的那个酒店,”他说,“你说那家酒店的夜景很美,可以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我转过头看他:“现在?”
“现在,”他低头凑近我,“我想和你在那里看夜景。”
陆
七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倒扣在大地上的银河。远处的地标建筑静静矗立,霓虹流转,车流如织。
我把沾了血污的外套丢在门口,赤脚踩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一直走到窗前。
宇从身后走过来,双臂从两侧越过我的肩膀,双手轻轻撑在玻璃上。
“漂亮吧?”我靠在玻璃上,感受着冰凉的温度穿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
“漂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没你漂亮。”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每次都这套。”
“那我想想,”他假装认真思索了一下,“黄月烟,我喜欢你。”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有什么区别?”
“有,”他说,“刚才我说的是‘我觉得我爱上你了’,现在我说的是‘我喜欢你’。”
“所以呢?”
“所以,”他微微俯身,嘴唇蹭过我的耳廓,“前者是结论,后者是行动。”
他吻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锅铲给我打飞了,还强迫我签那个会放电的东西。
当时,我真的想有朝一日,远走高飞。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他笑着黏上来的时候?
是他认真听我说话的时候?
还是他在枪林弹雨里,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就挡住所有子弹的时候?
亦或者是,在妈妈面前,说我们是前男女友的时候?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此刻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这片熟悉的城市夜景,我第一次觉得——那些独自在黑暗中穿行的夜晚,那些在枪林弹雨中苟活的岁月,都是为了让我能站在这里,在他怀里,看到这扇落地窗外的风景。
“宇,”我轻声说,声音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软,“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却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认真,“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
“臭美。”
他没反驳,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
窗外是万家灯火。
窗里是他的眼睛,比所有的灯火都亮。
我想,这就是答案了。
我是一个懒散的杀手,一个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但此刻,我属于他。
而他也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