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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我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给晃醒的。
我盯着天花板,花了整整三秒来确认这是自己的卧室。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操。
我忍不住伸手扶住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黄月烟,你也有今天。
堂堂血玫瑰杀手团的王牌,让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就这么——从一个懒散的独行杀手,变成了某个男人的女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我一开始压根没放在眼里的……
我侧过头。
宇还在睡。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绵长。说真的,这家伙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人畜无害的,可我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我想起昨晚的事。
是我主动的。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把我带进了节奏,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不乐意,没人能逼我做任何事。
可我就是——乐意了。
而且说实话,体验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好得有点过头了。
“……是不是太快了。”我盯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才多久?我就这么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不快。”
我吓了一跳。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直直地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让我心跳加速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醒的——”
话没说完,他伸手一把将我拉回怀里,翻身压了上来。
“刚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睡意,却透着一股让人腿软的笃定,“但足够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我没——”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耳垂,热气拂过耳廓:“月烟,你觉得快?”
我的手抵在他胸口,本意是想推开,可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肌肉时,力道却不自觉地变成了轻抚。
“……我没有。”我偏过头,耳根发烫。
“那就是觉得还不够快?”
“你——唔——”
他吻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断了线。
算了。
随他去吧。
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反抗。
贰
消息是下午来的。
我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加密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宇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光着上半身毫无自觉地走过来,坐在床边:“怎么了?”
“工作。”我把手机丢给他。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挑了下眉:“血玫瑰的活儿?”
“嗯。”我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跨国集团的老板,姓汪,明面上做医疗器械,暗地里倒卖军火和人体器官。最近手伸得太长,踩到了不该踩的线。有人出价,要他的命。”
“多少钱?”
“八百万。”
宇吹了声口哨:“我老婆身价不低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把手机丢回来,忽然凑近我,眼睛里亮着一种让我觉得不太妙的光:“月烟,带我一起去。”
“什么?”我愣了一下,“你疯了吧,这是正经的暗杀任务,不是去逛商场。”
“我还没当过杀手呢,”他理所当然地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你——”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你知不知道暗杀和打架不是一回事?需要精确的计划、专业的装备、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不是修为高就行的。”
“那正好,”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你教我。”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沉默了三秒。
“烦死了,”我翻身下床,“换衣服。”
他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想我大概是拿他没办法了。
叁
汪氏集团的安保级别比我预计的还要夸张。
这座位于市中心的地标写字楼,从地下停车场到顶层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布满了红外感应器、指纹识别、人脸扫描,还有至少三十名专业安保人员轮班巡逻。据说汪老板平时住在顶楼的私人套房,几乎不下楼,所有业务都在那层处理,像一只盘踞在老巢里的毒蜘蛛。
“正门肯定不行,”我蹲在对面楼的天台上,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写字楼,“一楼大厅的安保是二十四小时的,轮班制,不存在换岗间隙。地下一层的车库有车牌识别,没有登记过的车辆根本进不去。至于通风管道——这栋楼用的是分区独立送风系统,管道直径只有四十厘米。”
“也就是说,这是我俩第一次搭档出任务,对吧?”
我终于转头看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进不去,爬不了,硬闯也不行。所以呢?”
我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拎起脚边的装备包:“所以走下水道。”
“……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栋楼底下有一条废弃的市政排水管道,三年前封掉的,但和写字楼的地下二层储物间共用一面墙。我已经提前踩过点,那面墙的混凝土厚度只有十厘米,用液压破拆器可以在四分钟内打开。”
宇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月烟,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闭嘴。跟我走。”
下水道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腐败的淤泥、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水、还有沿着墙壁爬行的不知名生物。我走在前面,头灯的白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狭窄的通道,每一步都伴随着脚下黏腻的声响。
宇跟在我身后,倒是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走了大约三百米后,他忽然开口:“月烟,你每次出任务都是这种待遇?”
“比这更烂的都有,”我头也不回地说,“有一次在热带雨林里我趴了整整六个小时,被蚂蟥咬了十几口。”
“……你确定那些医药费值那笔赏金?”
“问得好,”我说,“每次干完活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前面就是储物间的外墙。我把背包卸下来,拿出液压破拆器,在墙壁上标出切割线。机器启动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刀头缓慢而稳定地咬入混凝土。
宇忽然侧了侧头:“有人。”
我立刻关掉机器,屏住呼吸。
过了大约十秒钟,头顶果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应该是巡逻的保安。
“你怎么知道的?”我压低声音问。
“金丹期的神识,”他理所当然地说,“五十米范围内的动静,我能感知到。”
好吧,我承认,带上他不是完全没有用。
四分钟后,墙壁被切开一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我率先钻了进去。
储物间里堆满了清洁用品和备用办公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我脱掉沾满污泥的外套,露出一身黑色紧身衣,从包里拿出手枪装上消音器。
“接下来呢?”宇问。
“走消防通道,”我说,“监控室我提前黑进去了,东侧的消防通道今天下午报了一张设备维护单,负责检修的外包公司是我安排的假身份,摄像头会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循环播放静止画面。”
“你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
“一个月,”我检查了一下弹匣,“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月烟,你真的很厉害。”
我愣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要么是嬉皮笑脸,要么是霸道到让人来气,很少会用这种语气正经地夸我。
“……废话,”我别开脸,“我是专业的。”
肆
计划的前半部分很顺利。
我们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上,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第四十七层——顶层以下的那一层。接下来只需要再通过最后一道门禁,到达顶楼——
“滴——”
门禁响了。
不是我打开的。是它自己响的。
红光闪烁,警报尖锐刺耳。整层楼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检测到未授权入侵——”AI合成的声音在广播里循环播放。
我脸色一变:“妈的,他们升级了生物识别系统,情报里没有这一点!”
“所以?”
“所以我们被发现了,跑——不对,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