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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拇指在拉袜子的时候不经意地蹭过我的脚背，指腹上的茧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痒。
我知道他在摸。
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摸。
穿好袜子之后。
他又拿过我的鞋子，一手握着我的脚踝，一手把鞋帮撑开，把我的脚放进去。
系鞋带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脚踝上多停了两秒。
我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发梢上挂着几颗水珠。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抬起另一只还没穿鞋的脚，轻轻踩在他脸上。
脚掌贴着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热。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惊讶，只是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眼睛从我的脚背上望过来，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说又来了。
“踢死你算了。”我说。
他偏过头，嘴唇在我脚心贴了一下。
我嗖地把脚缩回来，耳朵烧得厉害。
“变态！真的是变态！”
他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一把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别墅在城南，离医院不算远。
出租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栋房子的外墙染成一种暗沉的橘红色。
单从外表看，这栋别墅确实漂亮，欧式的造型，门口还带一个小花园，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站在门口的时候总觉得有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下往上窜。
姜宇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比外面更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沉沉的，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在哪儿？”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怕了？”
“谁怕了！”我挺了挺腰板，“我就是问一下。”
“那你自己走前面。”
“…………不要。”
他笑出声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一带。
我没挣扎，甚至还往他那边又挤了挤。
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在阴冷的屋子里像是一个小小的暖炉。
“走，先看看。”
他带着我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餐厅、厨房、书房，每个房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见，但又总觉得角落里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我们。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嘎吱”一声。
我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一下子钻进了姜宇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过了两秒，他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风把门吹动了。”
我抬起头，果然看见客厅的门在风里微微晃动。
再一看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你故意的。”我狠狠瞪他。
“我什么也没干。”他一脸无辜。
“你明知道我怕这个你还——”
话没说完，楼梯上又传来一声响动。这次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伸手一抄，直接把我整个人扛了起来。
我惊叫一声，双腿下意识地夹住他的脖子，两只手撑在他头上。
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干嘛！”
我低头看他，他的脸就在我腿边，肩膀宽厚而稳当，扛着我像是扛一袋棉花似的轻松。
“用灵力。”他仰起头看我，笑道“看一下天花板。”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点还不算太熟练的灵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变了。
天花板上有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
不是阴影，是一种流动的、粘稠的黑色，像是墨汁滴进了水里，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它们沿着天花板的缝隙蔓延，从玄关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在灵力的视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不舒服。
“看见了？”他问。
“看见了……”我的声音有点发紧，“黑不溜秋的，一大片。”
“别的地方呢？”
他扛着我走遍了整栋别墅。我坐在他肩膀上，仰着脖子看天花板，越看心里越发毛。
那些黑色的痕迹几乎遍布了每一个房间的天花板，有的地方颜色浅一些，有的地方浓得像要滴下来一样。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这栋房子的顶上，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小声问，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脖子。
他拍了拍我的小腿，示意我放松点。
“是鬼吗？”我又问。
他没回答。
走完最后一个房间之后，他把我从肩膀上放下来。
我双脚落地的瞬间还有点腿软，扶着墙壁才站稳。
他站在我面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除掉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去买点符纸朱砂什么的。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扩大，最后整张脸都写着忍不住了。
“其实吧……”
“其实什么？”
“其实没什么鬼。”
我愣住了。
“你妈生病，是因为这房子风水不行，太潮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是潮气滋生的菌斑。”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姜——宇——！”
我整个人扑上去，双腿缠住他的腰，胳膊死死夹住他的脖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被我夹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但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减，反而笑得更欢了，两只手还顺势托住了我的腿，怕我掉下去。
“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也不算骗。”他的声音因为被我夹着脖子而有点变调，但笑意一点没少，“菌斑也是真实存在的啊。”
“那你跟我说有东西！”
“我说的是‘不太干净的东西’。菌斑确实不干净。”
“你还吓我！”
“我没吓你，是风把门吹动了。”
“你就是故意的！”
我夹着他脖子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他的耳朵都有点红了，但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打在我脖颈上，热热的。
“你到底想干嘛！”我气得不行，但又舍不得真的用力，松了松腿，改成用手捶他的后背。
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最近你一直在关注沈清儿，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而已。”
我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别墅里还是很阴冷，但他怀里的温度是热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你直说会死吗，臭……臭姜宇！”，我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心跳加速
“会。”他说，“直说了就看不到你这副样子了。”
我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他没躲。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弯了弯嘴角。
“变态。”
“嗯。”
“大变态。”
“嗯。”
“回去再咬你。”
他的胸腔震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