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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刘轩率部离开天长镇,沿着驿道继续东行。此刻已过井陉峡谷最为险峻的地段,渐渐踏入太行山东麓。越往前走,地势愈发开阔,村落与田畴连绵相接,人烟也渐渐稠密起来。
大军行了一整天,终于在日落时分穿过土门关。前方百里之外,便是常山府了。
刘轩下令就地休整。次日清晨,大军拔营起寨,继续前行。将近午时,常山城的轮廓已遥遥可见。
远远望去,城门大开,城头既无戒备,亦未戒严。一队官员身着官服,列队候在城门外。
刘轩对此并不意外。常山是他叔父——冀王刘子恒的封地。冀王十六岁便来此就藩,历经文帝、明帝、睿帝三朝。对这个老于世故的亲王来说,两个侄子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反正不管谁坐上那把龙椅,都不会动他这位叔父的根基。北汉军来了,他开门迎接;倘若日后南汉反攻,大军兵临常山,他照样开门迎接。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这才是他的处世之道。
远远望见皇帝的銮驾,一名中年官员快步迎上前来,在刘轩马前跪倒行礼:“臣,冀王府长史孙守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轩端坐马上道:“孙长史平身。”
孙守信站起身来,垂手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奉冀王千岁之命,恭迎陛下入城。王爷已在王府设宴,静候陛下驾临。”
刘轩点了点头,吩咐道:“邹定邦率大军驻扎城外。李强率御林军并两千火枪兵随朕入城。”
号令传下,大军就地扎营。刘轩翻身下马,换乘銮驾,由李强率御林军与两千火枪兵列队入城。花万紫、方真与张雅换乘轿子,由侍卫抬着,紧随其后,庆贤则骑马随行在銮驾一侧。
常山城中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街道两旁站满了奉命迎接的百姓,虽不敢喧哗,却也伸长了脖子张望。御林军甲胄鲜明,火枪兵肩扛燧发枪,步伐整齐,引得百姓啧啧称奇。
行至王府门前,只见朱门大开,两列侍从垂手肃立。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身着亲王冕服,头戴七旒冕冠,立于阶前,正是冀王刘子桓。他见銮驾停稳,便趋步上前,撩起袍襟,跪地行礼道:“臣刘子桓,恭迎陛下圣驾。”
刘轩下了銮驾,上前扶起冀王,笑道:“都是一家人,皇叔不必多礼。”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皇叔,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冀王的容貌与文帝有几分相似,身子却圆润了许多,想必是多年养尊处优所致。
冀王顺势起身,又与刘轩寒暄了几句,目光随即落在庆贤身上。他从前去洛阳探望文帝时见过这孩子,三年不见,竟已蹿高了一大截。
庆贤早已下马,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叔祖。”上次见面时,他还唤一声“皇叔祖”,如今改口称“叔祖”,是在表明自己只是族中晚辈,已不再是那个太子了。
冀王看着庆贤,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侧身引着刘轩一行人入府。
轿夫抬着轿子,跟在后面。穿过仪门,在二门内的庭院中方才落下。花万紫、方真与张雅先后掀帘下轿,三人皆是盛装华服,端庄雍容。
刘轩引荐道:“皇叔,这二位是朕的妃嫔。”随后看向张雅,语气郑重了几分:“这位是明帝遗孀,朕的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