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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你当真是糊涂啊！”
过了许久，久到铁勒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姬元才哑着嗓子哼了一声。
“阿青，顾家军不是傻子。”
就从这回交锋来看，顾家军非但不是傻子，反而有勇有谋，步步都算在前头。
而且完全是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跟这样的人玩阴的，稍不留神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哦不，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他们已经是自食恶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不但砸了自己的脚，就连命都没了。
乌途单于那老货，自恃有震天雷，结果呐？
石头换火药，底裤都输没了。
“唉。”姬元长叹一口气。
铁勒古不在了，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叔父，得替这崽子多想想了。
姬元抬手按了按发紧的额头，问道：“那两个人，可靠吗？”
“可靠？”铁勒青瘪了瘪嘴，像听了什么笑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靠的人？”
“所谓的可靠，说白了，就是利益捆得够不够紧。”
“捆住了，就是自己人，可靠。捆不住，转头就能给你一刀，分道扬镳。亲兄弟都靠不住，何况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
姬元听得眉头直跳。
这孩子，也不知是太早熟，还是被这连番变故逼得太狠了，说出的话句句带刺，却又戳得人反驳不得。
铁勒青见姬元那眼神明摆着写着“你很不靠谱”，赶紧凑上去安抚着。
“叔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那个擅长打造连弩的，是咱们培养了多年的暗桩。”
“他爹娘都在部落里讨生活，他又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反水。”
“至于另一个……”铁勒青顿了顿，压低身子，附在姬元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姬元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他还活着？”
那表情，像被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狠狠蜇了一下。
他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还以为人早烂在哪个乱葬岗里了。
“活着。”铁勒青直起身，嘴角挑起一抹邪气的笑，“不但活着，还恨极了中原人。”
尤其是东陵人。
那个蠢货，至今都还以为，他母亲是死在东陵人手里。
这段时间东躲西藏，全凭着一口怨气撑着。
有这把刀在，可比什么死士都好使。
铁勒青笑得从容，姬元却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这崽子，知道的比他预想的多得多，藏得也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铁勒青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毛皮，展开来，不过巴掌大小，上头用炭笔勾着简陋的地形图。
线条虽粗，却把该标的地方都标全了。
“叔父，这就是那小子上次带回来的舆图。”
姬元一把接过去，借着火光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