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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姬元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眉头。
抽动？
没有啊。
他怎么感觉不到？
还有啊，他什么时候偷喝过马奶酒？
他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打小就是铁勒部落的少主，马奶酒那玩意儿，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他才没那么掉价。
只要他开口，多的是人主动送过来吧。
这老狐狸，莫不是记性出了岔子，还是故意在诈他？
铁勒青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强撑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姬元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慢悠悠走到铁勒青面前。
他先抬手轻轻按了按少年的右边眉头，像在查看那“一说谎就抽动”的老毛病。
就在铁勒青被这动作弄得心神一松的当口，姬元忽然出手，一把撸起他的左臂衣袖。
小臂上，一道新鲜的刀伤赫然在目。
虽然用细布包过，仍有血迹从里层渗出来，洇成一片暗红。
看着触目惊心。
“这道伤……”姬元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就是你斩杀那个逃跑之人时留下的？”
铁勒青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还留着几分对长辈的恭敬，可更多的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桀骜与张扬。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干脆不瞒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
“叔父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再多问。”他甩开姬元的手，把袖管往下一扯，挑起眉毛，坦荡荡道，“那俩人，一个擅造连弩，一个精通机关，就这么一刀砍了，未免太可惜，可要是放了，又白白便宜了别人。”
他铁勒青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但也绝对不是傻子，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又怎会做？
“我给他们换了新身份，混在那批释放的奴仆队伍里，去了关内。”
铁勒青说到这儿，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给他们偷偷下了毒药，不怕他们不听话。
“既然顾家军要做初一，那我铁勒青就做十五好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呐。”
“你……”
姬元一听铁勒青这话，火气直冲天灵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可手刚举到半空，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叔父息怒！”铁勒青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人慢慢按回椅子里，又压低声音道，“父亲走了这几天，我想明白一件事。”
铁勒青小心翼翼地边说边打量着姬元的脸色。
“现在的顾家军，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跟他们硬碰硬，咱们铁勒部落那点子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要是在顾家军的地盘上埋几颗钉子……”
说到这里，铁勒青语气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属于少年人的狡狯与狠厉。
“将来，咱们铁勒部落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