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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那当场斩杀铁勒古的程潇，转眼连升三级，已经是从五品偏将了，还赏了三百两雪花银。
成天跟程潇形影不离的方云，悔得肠子都青了，天天拿自己的手撒气。
怎么就慢了半拍呐？
唉！
君不见那挑了野罕单于的孙鹏程，更是一下子蹦到正三品副帅，赏银五百两。
这买卖，换谁谁不拼命？
换谁谁又能不狠？
“不敢不从？”
姬元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铁勒青面前，脸上那点懒散早没了影，声音虽然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你来告诉我，地牢里原本关着二十七个人，怎么释放名册上只有二十三个？”
“还有四个呢呐？去哪里了？”
姬元每说一句，眼神就沉一分。
到底是“不敢不从”，还是这小崽子借着顾家军的由头，夹带了自己的小心思？
姬元这个军师，可不是徒有虚名，而是有真本事的。
要不然，铁勒古也不会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铁勒部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粮草到兵刃，从牧场到地牢，哪一处他不在心里装着本账？
二十七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姬元心里门儿清。
铁勒青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自认事情做得隐秘，没想到姬元连地牢里关了多少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是说……
自己身边一直都有这老狐狸的眼线？
想到后一种可能，铁勒青后背“嗖”地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帐外，忽然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谁谁都透着一股可疑。
就连王帐外头那俩站岗的，他都恨不得扒开人家的脑袋瓜子，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这一刻的铁勒青，看谁都像姬元安插的眼睛，连自己带来的那个亲随，都觉得不踏实。
姬元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也不催促，只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那种沉默比说话更让人难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就悬在你鼻尖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拔出来，给你来上那么一下下。
“有两个人，”铁勒青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姬元的眼睛，“我给他们换了个地方。”
“另外两个……”他明显犹豫起来，喉咙滚了滚，才低声说道，“一个病死，一个想逃跑，被守卫当场斩了，尸首已经处理干净了。”
铁勒青心里极度不忿，顾家军又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他处理一两个又能怎么样？
“都要放人了，为何还要逃跑？”姬元往前逼近半步，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铁勒青脸上，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阿青，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你这孩子，有个习惯，一撒谎，右边眉头就会不自觉地抽动，不信你现在摸摸看。”
这么多年了，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况且，明知道放人，还想着要逃跑，傻子吗这是？
还是铁勒青把他当傻子了，把顾家军当傻子了？
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姬元说到这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像提起什么陈年旧事：“从你五岁偷喝我的马奶酒，还梗着脖子死活不认账那会儿起，就是这样。”
铁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