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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铁勒古被顾家军当众斩杀的消息传到黑鹰谷时，巴特鲁整个人都像被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震惊之外，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什么时候顾家军竟有这样的魄力了？
那可是一个部落的单于，说杀就杀，连个缓冲都不给。
砍完了，还让其他单于现场围观。
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的父亲呐？
他是不是也凶多吉少了？
会不会也被顾家军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那几天，巴特鲁白天强撑着安排营中事务，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铁勒古被斩的画面，自己父亲满身是血的样子紧跟着就浮上来。
他甚至偷偷把兀鹰单于的后事都想好了，灵堂设在哪儿，葬在哪个山头，请哪几位长老来主事……
越想越细，越细越觉得没指望。
所以，当巡逻兵那一嗓子“单于回来啦”撕开暮色时，巴特鲁还以为自己熬出了幻觉。
直到亲眼看见父亲骑在马背上，被夕阳勾出金边的影子，他才信了。
他的父亲真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这个看起来最没可能的结局，竟真让他等到了。
他红着眼眶迎上去，攒了满肚子的话，最后只哆哆嗦嗦挤出一句：“父亲，您还好吗？”
“嗯。”兀鹰单于尴尬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冲族人摆摆手，“天冷，大家伙儿都回去吧，回头召开长老会，再和大伙儿说下一步的打算。”
“伤亡如何？”刚进王帐，兀鹰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巴特鲁，嗓子眼紧得发干。
巴特鲁低声说道：“父亲，阵亡一千余人，重伤七百余人，轻伤两千余人……”
兀鹰单于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个数字，跟苍狼部落那四万铁骑几乎全军覆没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说也疼，但是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兀鹰重重拍了拍巴特鲁的肩膀：“巴特鲁，你做得很好。”
巴特鲁确实没让他失望，严格执行了他临走前留的命令……
撤退在前，冲锋在后，保命第一，建功第二。
只是顾家军的震天雷杀伤力太大，再加上那些隔空就能取人性命的火枪，他们撤得再快，也快不过弹药爆炸的速度。
能活着带回来这么多人，已经算是老天保佑烧了高香了。
巴特鲁也已经是尽力了！
“巴因呐？”兀鹰单于又问，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巴特鲁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嗓子道：“死了，为了掩护一批重伤的兄弟撤退，没下来。”
兀鹰单于闭上了眼，心痛得无以复加。
巴因是他从小带大的，跟了他快三十年。
身上十七处伤疤，每一道他都能说出日子和对手。
这些年多少次在鬼门关前打转，都硬挺过来了，偏偏没熬过这一次。
命这东西，真到该收的时候，一点也不讲情面。
“不过，”巴特鲁的声音又响起来，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咱们撤退的时候，顺手救回几个其他部落的伤员。”
巴特鲁稍作停顿，看了看兀鹰的脸色，继续说道：“野马部落两个，西丽部落三个，还有俩小部落的。”